對於宗教來說,一些常人看來無足輕重的東西,卻事關生死。
就拿藏傳密宗來講,只不過應為秉承的教法經義各有側重,就分裂為互相不服的幾大教派,這樣的矛盾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因為彼此間的差距並非不可調解,跟世界上其他一些你死我活宗教比起來簡直太容易融合了,卻就是走不到一起。
具體來說,藏地佛教有兩大主流,四大教派,分別是寧瑪教,又稱紅教;葛舉派,又稱白教;格魯派,是黃教;薩迦派,又稱花教。寧瑪派和葛舉派是前期主流。
宗教分裂,往往帶來俗世的巨大問題,在****的地方,體現得尤為明顯,具體到南宋時期的藏地,就表現在分裂的土地上。
純淨的高原上寺廟星羅棋佈,因為從松贊干布開始的藏王贊普尊佛,帶來的崇佛熱潮席捲藏地,將本地原本的原始宗教苯教壓制的偃旗息鼓,最終溟滅於不知何處。而赤祖德贊當藏王的時候,甚至立下了藏民七戶養一僧的法定製度,這都大大促進了密宗佛教在吐蕃的開展。
深厚宗教基礎上的教派分裂,加上刻意捲入的政治因素,在吐蕃大地上形成了大大小小以何處寺廟為核心的勢力,相互之間雖然很少發生武力鬥爭,但看不順眼的明爭暗鬥是少不了的,爭奪信眾,爭奪地盤,開設分寺,甚至信眾間的一次爭辯,都有可能引發一場舌戰法會,激烈時要由小規模的械鬥來解決問題。
巴倉寺的巴仁法師,是寧瑪派的法王之一,與代表吐蕃諸部前往西涼府與闊端會面的薩迦派班智達教派不同,分歧自然很大。
所以嘉絨地區,出於對蒙古武力的恐懼而與薩迦派站到了一起,但不等於巴倉寺就臣服於薩迦派,兩者之間毫無從屬的關係。
當然了,元世祖忽必烈在歷史上任命薩迦派法王八思巴為國師,利用薩迦派為代理人打理理藩院,藉此統治吐蕃是後話,至少在眼前,早死的闊端沒有走到這一步,而後來做到這一點的忽必烈還在襄陽城裡廝混。
巴仁大師的死,點燃了一個火藥桶。
後來趕來的武僧搜遍了嘉絨每一塊土地,卻沒有找到刺客的蹤影,那個刺殺巴仁後跳牆逃走的傢伙,如同憑空消失了一樣,再也找不到了。
這件事當然不可能善罷甘休,小沙彌加措的親眼目睹成了破案的關鍵,留在屍體上的那根不屬於巴倉寺的降魔杵也能夠證明兇手的身份。
一個僧侶。
這就是兇手的身份,弄明白這個,就好辦了。
巴倉寺後院是常人不能隨意進入的,而經過排查,巴倉寺本寺的僧人都有不可能作案的證明,那麼就是外來者了。加上那天早上進入寺廟的他院僧侶不多,查一查記錄就一清二楚。
一個來自邏西城薩迦寺的雲遊僧,很自然的成為了首要的懷疑物件,這人最近一段時間經常進入巴倉寺,與巴仁大師常常閉門談話,他們說些什麼,誰也不知道。
憤怒的巴倉寺僧人披星戴月的趕往邏西城,到薩迦寺興師問罪,薩迦寺的人卻告訴他們,本寺查無此人。
巴倉寺更加憤怒了,難道那人登記時的度牒時假的不成?
薩迦寺堅持自己的結論,表示雖然同情巴仁大師的遇害,但這個嫌疑人真的不是本寺的人,希望巴倉寺搞清楚。
憤怒的人,言辭是激烈的,薩迦寺卻也不是善茬,對於找上門鬧事的巴倉寺僧人起初還和顏悅色,交鋒幾次之後就不耐煩了,由辯解變成爭吵,最後將巴倉寺的人趕了出去。
這就更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