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理宗淳祐九年冬,四川制置使王夔上書,以北虜內訌,正是收復國土的大好時機為由,呈請備戰,招流民數萬,新立十軍,請國庫下撥錢糧,以作軍資。
理宗把文字轉到樞密院和中書省,由樞密使和宰鋪批紅,朝中大佬一番爭論後,主戰派和主和派最終相互妥協,達成一致:準了,但王夔不得打出秦嶺之外,以防觸及蒙古根本。
理宗大筆一揮,蓋了大印,批迴四川。
王夔接到最終的決定,又喜又悲,仰天長嘆一聲,苦笑連連。
不過,十軍還是立起來了。
十軍以振武、揚武、耀武、威武、寧武、誠武、奮武、驍騎、虎賁、神弩為軍名,每軍三千人,分別交由京湖過來的十人為統領,歸屬制置使司直屬,駐守成都附近。
其中驍騎、虎賁、神弩三軍,名為王夔麾下,其實是由長孫弘統領。
帶兵的人,分別是驍騎劉整、虎賁高達、神弩艾忠孝,這三個人,是王夔應長孫弘要求和本人意願,明確劃撥給長孫弘帳下的,本來另外七人也有這個要求,但王夔不幹了。
長孫弘也不好意思把所有的人都拿過來,畢竟王夔也缺人才,這事就這麼定了。
其餘七軍,都是招的川中流民,而長孫弘的三軍,卻是以大理人為主。
大理人有個特點,他們世居山中,特別能吃苦。
在長孫弘看來,江南的兵之所以不堪一擊,除了練兵的人手法不對、訓練方法簡單落後之外,還有兵源本身的問題。
一個從安逸繁華地方來的人,跟一個從艱苦卓越地方來的人,根子上就有區別。
前者總會細膩而脆弱柔和,後者總是堅強而韌性十足。
就好像一個家境殷實吃喝不愁沒事就唸佛的人,要他殺個雞可能都會不忍,而天天開荒打獵的人,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所以河北多壯士、幽州出豪傑,就是這個道理,說到底,就是個民風的問題。
川中流民雖然堅韌,但跟大理比起來,還是要差一些。
練兵練的,其實都是精神,精神強大了,肉體才能強大,唯有面對刀刃不變臉色、直面死亡不畏生死的人,才能鑄就鐵軍。
堅強的人,就能承受堪稱變態一樣的訓練,才有組建強軍的基礎。
大理連年窮苦,給他們一點田地就能滿足,讓他們吃飽飯,他們就能替你拼命。
這是南方靠軍餉來籠絡起來的軍隊,根本想象不到的。
大理三軍的駐防地點,也跟其他七軍有所不同,他們駐紮在榮州。
榮州已經成了大理在大宋境內的窩子,長孫弘在這邊建立了全套的官署,榷場也在這邊,佔了榮州城外好大的一塊地。
驍騎、虎賁、神弩三軍的營盤,就在榷場邊上。
很多時候,榮州知州有一種自己是客人,長孫弘才是這裡主政者的錯覺,他出門視察,雖然四周都是一片笑臉,但骨子裡沒人把他當回事,人人都知道,這裡做主的,是團練使長孫弘。
作為文官,知州很羞恥,被武將欺負到這個份上,也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