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湖眾將,好似看到了一場早就排練好的鬧劇。
滿山的土匪,散在山谷裡,身上揹著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慌慌張張的朝兩側山上爬,狀如奔命。
這個時候,他們終於明白,長孫弘以少量鬼卒堵住谷口、卻用大量兵卒上山的意圖了。
這是要關門打狗,不放一個人逃出去的意思啊。
兩側的山坡上,蠻兵們居高臨下,好整以待的端著手弩,一箭一箭的發射,準頭很高,弩箭像長了眼睛一樣,一打一個準。
而正面的谷口,卻再無人敢踩著一地鮮血和殘肢往上撲了,幾十條人命血淋淋的擺在陌刀下,早已下嚇破了土匪們的膽。
驅趕的馬隊、堵路的鬼卒、站在山上噗噗亂射的蠻兵,組合成一套人命收割機,環環相扣,人數雖少卻運轉高效,山谷中的匪群,像一群群三五成夥的蒼蠅,沒頭沒腦的亂撞。
收拾他們,看來只是時間問題。
京湖眾人提著刀無所事事,站在後頭,真的應了長孫弘的那句話。
“看我等殺敵!”
言猶在耳,擲地有聲。
劉整左右看看,不安的聳聳肩膀,低聲向高達道:“高將軍,你瞧瞧,換做我們來打這一仗,要多少兵?”
高達凝目看著前方的鬼卒,正在驚歎陌刀的銳利,聽劉整問起,不由得遲疑了一下,有些臉紅的答道:“這個……如果只是殺散這幫賊人,一千人就足夠了,但要想全殲,恐怕得多上一倍,兩千人才能達成。”
想一想,他又補充到:“還得把騎兵增加一些,不然賊人們跑出谷口四散而逃,馬少了不好追。”
劉整舔舔嘴皮,深有同感。
如果換做京湖眾將中的任何一人來指揮這場戰鬥,選用四川制置使司的兵馬,勝也是會勝的,畢竟對方只是衣甲不整、裝備底下的賊人土匪,跟大宋官軍比起來,無論士氣還是訓練裝備水平,都差上很多。
但要打出眼下石門蕃蠻兵這般一面倒、彷彿殺雞宰狗一樣的局面,就很難了。
戰場上生死搏殺,擊潰容易,全殲很難。
千軍萬馬的,四散奔逃,一個個的去追,哪裡顧得過來,逃掉的比殺掉的遠遠要多。
山谷是個優勢,只是要把優勢轉換為勝勢,就要看指揮者的藝術和手段了。
劉整捫心自問,自己如果沒有蠻兵鬼卒,也許不容易達到長孫弘已經做到的高度。
半個時辰之後,細雨霏霏中,戰鬥結束了。
一千多山匪,活下來的大概有四百人,全都被扒光了上衣,用解下來的衣服帶子挨個捆成了串,跪在溼漉漉的泥濘裡,垂頭喪氣心驚膽戰。
為首的人被指認出來,有十來個,被拉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就地砍了腦袋。
京湖眾將雖然沒有說話,卻都有些詫異,因為這些人頭,本不該在這裡砍掉的,拉回去,論功請賞都是功績。
長孫弘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只是淡淡的解釋了一句。
“這些賊人,都要押到大理去做苦工,有挑頭的存在,就不好管理,當眾殺掉了,對活下來的人是個警示,也去掉了一些後患。”
“至於功績。”他笑了:“殺土匪的功績我還瞧不上眼,把腦袋拿回去,用石灰醃了送到京裡,算作王大人他們的功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