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刀子送。
於是長孫弘不怒反笑,在石桌的另一邊坐了下來,把血淋淋的長刀放在石桌上,血滴下來,很快流了一桌子。
“你是誰?在北虜那邊做什麼差事?”
他也在笑,笑得冰冷冷的。
“老夫姚樞,在大蒙古國任行臺郎中。”老者很自然的摸著鬍鬚,面無懼色。
“哦?”長孫弘眯了眯眼,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什麼:“那你不呆在草原上,過來這裡做什麼?”
“奉大汗之命,過來尋訪大儒豪士。”姚樞道:“偶然於此間路過。”
長孫弘嘴角抽了抽,笑道:“尋訪大儒?姚郎中本就是馳名遠近的飽學之士,通曉儒家學典,何必還苦苦來漢地辛勞?”
“不然,將軍差矣,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天下之大,才學高深的不可數量,姚某北地草芥,豈敢託大?”姚樞道:“將軍可知何地有這樣的人才?”
“人才不知道,不過我倒是知道我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了。”長孫弘大笑起來,赫然起身。
雙手按在刀上,他目露兇光,沉聲問道:“忽必烈在哪裡?”
姚樞與他四目交加,微微的抖了一下。
長孫弘看在眼裡,目光中的冷意更加的深切了。
“將軍說什麼?”姚樞強制鎮定的說道:“姚某就在這裡,沒有什麼忽必烈。”
“姚先生真是忠貞為主啊。”長孫弘側頭看了看院門外,外面的廝殺聲漸漸低下去,顯然蒙古兵已然斬殺怡盡:“跟這些韃子一樣,為了主子,連命都不要了嗎?”
“將軍,這些兵都是我的護衛,我就是他們的主子。”姚樞慨然起身,瞪著長孫弘道:“要殺就殺我吧。”
“你不必激我。”長孫弘豎起一根指頭搖了搖,高聲喊道:“九龍,搜仔細一點!人一定在這裡!”
院落深處,九龍昂德高聲答應,伴著翻箱倒櫃的聲音。
“姚樞,我不會殺你的,你的作為,畢竟有免死的功德。”長孫弘沒有坐下,依舊站著盯著姚樞的臉,緩緩的說:“在棗陽,你攔下了即將被蒙古人坑殺的一千多儒生,放他們竹林逃生;在德安,你救下了大儒趙復,還有跟他在一起的無數百姓,僅憑這兩件事,你就可以留一條命下來。”
笑一下,他補充道:“還有,你教導忽必烈崇尚漢學,學習漢制,不再野蠻屠城,要像經營自家產業一樣,經營天下,免去了許多屠殺,於天下蒼生來說,你是大大的好人。”
在姚樞震驚的目光裡,他還說了最後一句:“忽必烈拜你為師,跟你學習治國之道,沒有看走眼。你如果在這裡,忽必烈也一定在這裡,他到哪裡都會帶著你,對不對?”
姚樞的全身都在抖了,他的鬍鬚一上一下的,額頭上全是汗,比剛剛長孫弘提刀進院子時緊張百倍。
舔一舔嘴皮,他問:“將軍可否告知老夫名謂?你何時在大蒙古國埋下暗樁奸細的?”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從此大宋少了一個滅國的對手。”長孫弘笑得開心,他從對方的表情裡判斷出忽必烈一定躲在這裡了,所以很開心:“姚先生,還是讓忽必烈自己走出來吧,我留他一個全屍!”
姚樞怔怔的看著他,如同看著鬼怪,他從未見過跟眼前這人一樣的宋國官員將領。
“殿下已經走了,你找不到他的。”姚樞搖搖頭,看看天,苦笑道:“我留在這裡,就是為了捨身吸引你們的注意,給他逃走的機會,現在,他已經走遠了,你們追不上了。”
走遠了?
長孫弘的笑頓時凝固在臉上,化為了石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