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大器點點頭,就聽門環亂響,州衙那兩扇黑漆帶銅釘的厚重大門,緩緩的開啟了。
周朗面目肅然,整整衣袍,踏前一步,向開門的衙役拱手道:“煩請通報知州大人一聲,不才周朗,求見大人!”
那衙役大概想不到大清早的就有人蹲在門口,於是一臉的不耐煩,冉大器及時的湊上去,媚笑著塞過去一把銅錢。
於是片刻之後,剛剛吃罷早飯的宗師道,在後衙花廳裡,與周朗和冉大器見了面。
宗師道的麵皮有些浮腫,眼圈也很重,臉色晦暗,看上去似乎睡得不大好。
他坐在圈椅裡,周夫子坐在左側下首,而冉大器是沒有資格落座的,只有站在周夫子身後,如同一個隨從。
“這麼說,周先生也是為那李家村的私鹽大案而來?”宗師道板著臉,喝著茶,聽了周夫子的來意,沒好氣的問。
“正是,其實是為了那長孫家的事而來的。”周夫子點明瞭。
“這件事很難辦,他家裡是私鹽首禍,漕司的人說,是他爹領的頭,要想脫罪,沒有可能的。”宗師道揉著太陽穴,聲音有些嘶啞:“這件案子漕司盯得很緊,我們州府也只能配合辦案,做不了主的。”
周夫子笑一笑,開始端起茶杯。
冉大器很懂事,立刻把重重的包袱提起來,“碰”的一聲放到宗師道身側的桌子上,銀錠隔著包袱皮與桌面撞擊,發出特有的悅耳聲。
“這是一點小意思,請大人笑納,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冉大器訕笑著,點頭哈腰:“還請大人想想辦法,幫幫忙。”
宗師道眼睛亮了一亮,伸手過去摸了摸包袱,笑著向周夫子道:“哎呀,周先生這是做什麼?快快收回去,我不能收、不能收!”
周朗把抿了一口的茶杯端在手裡,求道:“大人是一州之長,刑獄也是份內的職司,李家村是合州轄地,除了大人,我再也想不出該找誰了,還請大人多多費心。”
宗師道實在為難起來,那五百貫的黃白之物卻又讓人無人拒絕,他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把下巴上的鬍鬚擼了又擼:“可是……這個販賣私鹽,說他長孫弘不知曉,都是他爹的罪過,勉強還能應付過去,但劫獄撈人,殺傷獄卒,實在不好掩飾啊,先生……”
他話未說完,只聽“嘡啷”一聲,周夫子手裡那盞細瓷茶杯,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劫獄!?”
周朗和冉大器同時喊了出來,面如土色。
宗師道奇怪的看看狀如木雞的兩人,起身從桌上翻出一本塘報來,遞給周夫子道:“這是昨晚上來的塘報,前日晚上,長孫弘引賊寇數十人,於前日深夜潛入恭州府大牢,殺人劫獄,搶走了他母親張氏的屍體,放走人犯百餘人,縱火燒了牢房,其氣焰之囂張,如同造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