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雨祺坐在課桌前無精打采地撐著自己的腮幫子,這是她這半個月來第一次來學校上課,卻滿腦子都是她母親的面孔。那個女人就這麼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很堅強又是那麼地令人心疼。
醫生說母親很有可能會變成一個植物人,師雨祺顯然還沒有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那個女人她看上去那麼年輕,那麼有活力,怎麼能說病就病倒了呢。這事讓誰攤上誰也接受不了。她不禁有些哀聲嘆氣,臉上毫無血色,那雙眼睛還是腫得老高像是剛剛哭過一般。
譚璵璠不是沒有看出師雨祺的憂傷,但對於這樣的事,她即便想幫雨祺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因而面對終日以淚洗面的師雨祺,小宇宙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譚璵璠正在翻找自己的書包,她翻了幾下,又像是變魔術似的從裡面的一個小夾層中掏出了一塊巧克力,就像是變魔術似的,將它遞給了師雨祺,“來榛仁的,可好吃了,來一口吧。”璵璠儘量裝作一副輕鬆的模樣,想要轉移一下雨祺的注意力。
但正如她料想的一樣,像這樣的東西現在絲毫引不起師雨祺的任何興致,少女也只是虛弱地衝小宇宙擺了擺手,“不用了,璵璠,我沒有什麼胃口,你自己吃吧。”師雨祺說著就將方才璵璠遞過來的巧克力推向了一邊。她也很是無奈,雖然雨祺也很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像巧克力這樣的東西現在也實在是入不了她的眼。
但譚璵璠卻是如此的不甘心,她是天生向陽的性格,因而總是有什麼難以說明的理由讓她微笑,讓她感到快樂。“別呀,雨祺,這款巧克力味道可好了,這可是我跑了很多家商店才蒐羅到的。”小宇宙說著便去撕巧克力的外包裝袋,將自己吃貨的特點暴露無疑,但其實璵璠並沒有犯饞,她也僅僅是出於對雨褀心情的考慮。
巧克力的包裝袋被璵璠撕開了一個口子,裡面的白巧克力看上去很是誘人。小宇宙從上面掰下來了一塊填進了自己嘴裡,頓時感受到了一種不必言說的絲滑。但譚璵璠並不是一個貪吃的人,她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正事是什麼。隨即又從中一掰下來了一塊,趁師雨祺毫無防備的時候硬塞進了她的嘴裡。
那一秒,師雨祺有一些本能的拒絕,但又順從著譚璵璠開始了咀嚼。起初她並不情願,但漸漸地雨祺感受到了一種暖意從舌尖直抵自己的心房。“怎麼樣?”小宇宙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少女的神態,她希望自己可以讓雨祺的心情變好,哪怕只有那麼一點點也可以。但顯然,璵璠做到了。
“嗯,不錯。”那張白皙的臉此刻變得很是滿足的樣子,她的牙齒不斷地咀嚼著,似乎那些令自己痛楚的事情變淡了一些,但不知什麼時候,雨祺的眼淚直在眼眶中打轉轉,“謝謝你,璵璠,我現在感覺好些了。”良久,她略帶些哽咽地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倒讓譚璵璠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笑了,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樣子,“你看你說的,客氣了哦。”又努力地將自己嘴中的巧克力往下嚥,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清晰一些。璵璠又頓了頓嗓子,繼續說道,“其實呢。這是我的一個竅門。”小宇宙又轉了轉眼珠顯得很是俏皮的樣子,“你要是覺得心情不好呀。就吃塊巧克力,心情就自然而然地變好了。”她一副天真的樣子卻還那麼的一本正經,這要是在平時,師雨祺一定會反駁她。但現在雨祺不想,她倒覺得這樣的譚璵璠很可愛,雖然看起來有點傻,但又是那麼的體貼。即便這樣想,雨祺的臉上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而譚璵璠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喂,你那是什麼眼神嗎?”她又嘟起了自己的小嘴,“我可不是憑空捏造的,這可都是有科學依據的。”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又繼續說道,“反正信不信由你。”譚璵璠說著倒有一副賣關子的架勢。
她越是這樣,師雨祺越是覺得小宇宙的話可信度不高,“真的假的?”她望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懷疑,“不就是一塊巧克力嗎?還能讓人感知到快樂?”雨祺一萬個不相信,在少女的眼中快樂可是無假的,豈是一塊巧克力就能買來的,這未免也太不現實了。
“你看。我說了,你還不相信。”譚璵璠又嘟囔著自己的小嘴繼續說道,“因為巧克力中還含有苯乙胺跟可可鹼,它們可以讓人感到心情愉悅,起到消除壓抑感的功效。這下你明白了吧?”璵璠從未和誰賣弄過自己的學問,這不免讓她有了一些沾沾自喜。
“哦,原來是這樣。”師雨祺並不覺得有什麼,但又裝作一副稱讚欣賞的樣子。雖然口中的巧克力融化了,但是那一種溫暖的感覺並沒有散去反而變得越發的濃烈。她看著小宇宙的眼神不完全都是悲傷了,似乎了還多了些感動之類的東西。
“好吃嗎?要不要再來一塊?”譚璵璠說著又往她的嘴裡塞去,看見雨祺心情慢慢好轉,真是一件值得小宇宙快樂的事。只見雨祺面頰上帶著一絲笑意,略顯慌張地擺了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嘴裡的還沒有吃完呢。”她並不是那麼喜歡吃甜食,因而頗為委婉地拒絕道。
“來嘛,雨祺,不吃白不吃,開心一點嘛。”譚璵璠說著又裝作很高興的樣子,將巧克力往雨祺的嘴裡填。在更多的時候,並不是說,像巧克力這樣的甜食有多麼好吃。而是說現實生活很苦,所以更需要一些糖品去調劑。
師雨祺的嘴被甜味所塞滿了,她伸出手去捂生怕巧克力從自己的嘴邊溜走,但臉上頓時有了一些神采,那種幸福感或許是她不常體會到了,卻總是在璵璠的身上可以汲取道。她笑了,這是這樣一段時間第一次笑,這樣的感覺實在又太過美好。
“你看看你吃的,巧克力都沾到下巴上了。”看見師雨祺這樣可愛的吐相,譚璵璠忍不住地打趣她。這倒讓雨祺有些不好意思了,要知道她在學校裡可一向以淑女自稱的,現在卻讓小宇宙這樣的女漢子吐槽自己的吃相,面子上確實也有一些說不過去。
她又慌忙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生怕自己的這副樣子被更多的人發現,若是那樣的話,面子可就丟大了,在不知不覺中,雨祺似乎找到了那種奇妙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叫作快樂。嘴裡的巧克力在此時甜得甚至有些發膩,但師雨祺仍然很喜歡,她低下眉看了看巧克力的包裝紙,頗為滿意地笑了。
正在這時,師雨祺卻聽見坐在教室前排的女孩子在叫自己,“雨祺,雨祺,外面有人找你。”女孩子說著還朝她遞了一個眼色,但可惜的是雨祺並沒有明白是什麼意思。“啊?”她皺了皺眉頭,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但前排的女孩子卻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趕快過去。
譚璵璠也是個有眼色的姑娘,見狀便起身給她讓位置,“去吧,說不定有什麼驚喜呢。”譚璵璠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小眼睛,她忽而想到了那天站在班級門口的林浩。直覺告訴小宇宙,一定是他,沒準這個毛頭小子還能給雨祺帶來快樂。這樣想著,璵璠自己也有了一些期待。
但師雨祺卻是一臉懵圈地不明所以,怎麼會有自己找自己。她已經許久不在校園了,也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些什麼事情。雨祺也不顧多想,步伐頗為匆忙地向教室的前門走去,甚至沒顧得上抹去自己嘴角的巧克力渣。一向注重儀表的她卻暫時忘記了這件事,有些慌張地向前走。但走到班門口的一瞬間,雨祺不由得愣住了。
面前的少年衝她笑了笑,露出了兩顆小虎牙,看上去極為靦腆,他的手中還像是在緊緊地攥著什麼東西,“林浩,怎麼是你?”師雨祺咬了咬自己的唇,看似有意無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鬢角的碎髮,她看上去很美,只是不夠有自信。沾在嘴角的巧克力渣也被師雨祺不經意的一舔掉了,但她實在是太過於緊張,又開始有些神經質。不禁有些後悔,自己應該先看一下小鏡子再出門的。因為雨祺才覺林浩此時看自己的眼神非常的不自然。
但林浩又哪裡顧得了這麼多,即便師雨祺穿著破衣爛衫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同樣會認為她就是自己的公主,“那個。”他看上去非常的緊張,原本已經準備好的臺詞現在站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又被他忘得一乾二淨,“那個。”他的目光不敢去觸碰她細長的睫毛,“那個。”當林浩不斷地重複同一句話時,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拖沓下去。
“你到底想說什麼呀?”站在一旁的師雨祺不由得有些著急,她完全不明白林浩的心意,所以才顯得一頭霧水,她還想再多問兩句,林浩的臉卻早已羞成了西紅柿。
“那個,這個是給你的,回去再看。”男孩說著將一個小小的信封塞進了師雨祺的懷裡,就像是在丟一個燙手的山芋,之後便逃也似的跑了,不敢回過頭來看心愛的姑娘一眼。
“哎,林浩,你幹什麼去?”師雨褀還是一副被矇在鼓裡的樣子,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林浩已經不見了蹤影。不得以,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封,上面是一行秀氣的小字:“To 雨祺。”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但又不能在樓道里開信封。
師雨祺有些激動地跑回班去,不知為何,她現在的心裡更像是小鹿亂撞,她將信封塞進了校服的袖口裡,生怕被別人看見似的,臉頰有些發燒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她慢慢地坐了下來。又不由得先緩上兩口氣,小宇宙也察覺到雨祺有些不對勁,但她並沒有在意那麼多。
她舒緩了一口氣之後,便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藏在袖管裡的信封,她用較為鋒利的指甲輕輕地劃開了它,裡面似乎有一張類似於明信片之類的東西,師雨祺有些按捺不住的欣喜。她將那張精緻的卡片拿在了手裡,映入眼簾的便是林浩幾天前用心書寫的字型:“雨祺,我希望有個如你一般的人,如山間清爽的風,如古城溫暖的光。從清晨到夜晚,由山野到書房。只要最後是你,就好。”
她的心跳更急速了,臉上的笑容幾乎是在那一瞬間不自覺地流露了出來。譚璵璠不經意間看見了雨祺的側臉,顯得有些納悶,“怎麼了?遇到什麼高興事了?”但師雨祺又哪裡會告訴她,只是擺了擺手,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