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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六)

慕清澄的心情也很沉重。“她遭受了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創傷,連聲帶都嚴重受損,說話變得費盡,性情大變也是難免的,希望會慢慢好起來,難為你了,要多擔待一些。”

“我倒沒什麼,無論多難,我都會陪著她一路走下去。就是看著她那麼痛苦,心裡很不好受。”程朗又是重重一嘆,“她會變成這樣,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慕清澄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詢問是什麼原因。他吞吞吐吐地說:“她剛能開口說話時……就對我說……失火的那天晚上……俏玲……俏玲對她說……說她也愛上了我……她還說……假如俏玲能復活……她情願把我讓給俏玲。”

慕清澄微微一怔,也嘆了口氣。“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有好幾次,你和悠然旁若無人的親熱時,我都看到俏玲躲在一旁,很哀怨地看著你們。我都能感覺出,她對你有情,是你們太過於沉浸在二人世界裡,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

程朗的眼神黯然無光,不到半年的時間,他彷彿已經蒼老了好幾歲。揹負著雙手,他看來寥落而孤獨。

慕清澄於心不忍,又出言安慰:“俏玲的死是意外造成的,跟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們不需要為此自責。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未來的路還很長,你們還需要相互攙扶著向前走,不要讓沉重的回憶壓垮你們。”

程朗低下了頭,又迅速的抬了起來,眼眶微微有些溼潤,望著慕清澄,他說:“謝謝你,嫂子,我會努力加油的。”

11月27日,《韓熙載夜宴圖》APP正式上線儀式在溪臨市博物館隆重舉行,同時對外發布,作為溪臨市博物館60週年大慶的重頭戲,也是配合《韓熙載夜宴圖》APP的正式上線,大型南音樂舞《韓熙載夜宴圖》將於三天後,也就是11月30日週五晚上在博物館外面的廣場上進行首演,之後幾天還將連演三場。而溪臨市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宋人臨摹本《韓熙載夜宴圖》也將於同一天在博物館展廳正式對外開放展出,白天觀畫,晚上賞樂,賞心悅目,不亦樂乎。

慕清澄和程逸頡都參加了上線儀式,程逸頡是作為合作方的重要領匯出席,慕清澄則是工作人員。兩人在儀式開始前匆匆照面,慕清澄原本有一肚子怨言的,但她發現程逸頡憔悴了,眼睛下有著黑圈,面容灰白,她心疼了,怨言也輕易消解了,想必他是確實很忙,通宵達旦加班工作,才會這麼憔悴吧。

在上線儀式上,程逸頡向在場所有參與者展示了由溪臨市博物館和啟坤文創城聯合出品的、仿如大片般的《韓熙載夜宴圖》APP的開頭。

“南唐後期,國勢日漸衰弱,整個金陵城被一種萎靡的氣氛籠罩著。來自北方的貴族韓熙載,彷彿受到了命運的作弄……”伴著聲情並茂的旁白,一輪孤月之下,衣香鬢影的豪門夜宴正在上演。《韓熙載夜宴圖》APP獨創了三層立體賞析模式:總覽層、鑑賞層和體驗層,使這幅“數字畫卷”可遠觀、可近賞,向觀眾全方位解讀畫作中的每個細節。

程逸頡介紹說,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韓熙載夜宴圖》共分為聽樂、觀舞、暫歇、清吹、散宴五個段落,以“連環畫”的構圖敘事形式,描述了南唐巨宦韓熙載在家開宴行樂的全過程。但出於藏品保護,《韓熙載夜宴圖》得以呈現的機會十分有限,這也是推出這一App的主要原因。此番製作歷時近一年,拍攝、製作素材累計容量將近900G。高畫質的文物影像、專業的學術資料、豐富的媒體內容和創新的互動設計,是其最大的亮點。

在上線儀式的參與嘉賓中,慕清澄又看到了幾張熟悉的臉孔,此前在菲律賓水牛莊遇見的謝嘉強、萬倫、魏可錚和鍾勁翔,據說他們都是作為文藝界的名人被邀請參與的,南音樂舞《韓熙載夜宴圖》首演時,也會作為受邀嘉賓先睹為快。

此外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不見的陳咬金也來了,博物館的地下庫房改造工程已如期完成,此前寄存在華僑博物院文物庫房的館藏文物也全部迴歸,這幾日博物館的工作人員都在緊張布展,為配合60週年館慶推出的幾大展覽作準備。

上線儀式一結束,程逸頡就匆忙離開了,連和慕清澄道別都沒有。慕清澄原以為隨著《韓熙載夜宴圖》的正式上線,他緊張忙碌的工作也可暫時告一段落,沒想到還是這般神龍見首不見尾。她難言心頭的失望,正兀自神傷,聽得身後有人高聲呼喚“小清”。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到陳咬金的那一瞬間,腦海中竟浮現了許俏玲的面容,隨後又是許悠然那悽悽慘慘的模樣,傷感的情緒便如絲線將她細細密密的纏繞起來,一時間哽咽無語。

陳咬金也不再像過去那樣,無論何時何地都是一副財大氣粗、闊氣顯擺的神氣模樣,他的臉色罕見的凝重。“能陪我走幾步嗎,有些話憋在心裡很難受,想找人說說。”他的語氣是懇求似的。

這樣的陳咬金讓慕清澄覺得很陌生,又心生憐憫,於是答應了他的要求。

博物館近鄰西湖,門外有一個大廣場,在廣場的東西兩側,分別建有一些仿古建築,四周還有長長的走廊,古色古香,花木掩映,一步一景。廣場與博物館歷經百年的歷史風貌建築交相呼應,並且不著痕跡地融入了周圍的湖光山色中。在這樣的地方上演大型南音樂舞《韓熙載夜宴圖》,可謂得天獨厚。

兩人沿著湖邊的長廊慢慢走去,有一段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半晌,陳咬金頓住腳步,開啟隨身帶的皮包,從裡面掏出一大疊的鈔票,遞給慕清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幫我轉交給俏玲的姐姐,就是你那個被燒傷的好朋友,叫許……許什麼來著?”

“許悠然。”慕清澄回答,她有些糊塗,不明白陳咬金和許悠然連相識都談不上,為什麼要給她錢。

“俏玲的死,我很難過的。”陳咬金撥了撥那油光可鑑的公雞頭,“以前也沒什麼感覺,等她死了才發現,好像是約炮約出感情來了。唉,早知道以前就對她好點,多給她買些好東西。

現在人都死了,想為她花錢也花不成了。我聽俏玲說過,她那個姐姐對她很好,我見過她姐姐,跟她長得挺像,人漂亮,又比她有靈氣,我瞧著挺有好感,沒想到被燒成那樣。我反正有的是錢,就覺得那姑娘太可憐了,想盡點心意,但是我跟她又不熟,總不能就那樣跑到人家家裡去,所以只能請你代勞了。你說服她收下錢就好了,至於怎麼說,隨你的便。”

雖然陳咬金三句不離炫富,依然讓慕清澄反感,但念在他是出於一片好意,慕清澄還是接過錢,答應儘量說服許悠然收下。陳咬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道聲謝就走了。慕清澄獨自一人在長廊上佇立許久,只覺得千頭萬緒的愁苦,而竟不知那愁緒的頂端究竟在何處?

晚上排練結束後,慕清澄專程帶著錢去了許悠然家中,到達時已經是晚間10點半左右了,許悠然的父母都還沒有回來。程朗來開的門,喊了聲“嫂子”,他滿臉倦容,扯了扯嘴角,卻擠不出一抹笑來。

“悠然好些了嗎?”慕清澄習慣性地問,雖然看程朗的神情,她已經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程朗搖了搖頭。“還是老樣子。”

慕清澄走進客廳,卻意外看到,沙發上除了許悠然之外,還坐著程逸頡,他剛才聽到程朗喊“嫂子”,已知道是慕清澄來了,此時正兩眼微笑的注視著她,帶著完全欣賞什麼傑作似的神情。

慕清澄則張大眼睛,愣愣的瞪著他,全然沒有料到,他會在這裡出現。

“我們兄弟很久沒有見面了,哥今晚剛好有空,就到這裡來看看我。”程朗先解開了慕清澄的疑惑,他並不知道哥哥嫂嫂已經分居好一段時間了。

這話慕清澄聽了心裡不太舒服,原來程逸頡今晚是有空的,但他首先想到的是弟弟,而不是妻子。雖說他們上午才見了面,但是沒說上一句完整的話,他難道沒有想過,要打個電話約她今晚一起回別墅過夜嗎?

“我正準備走,既然你來了,我就等著和你一起走吧。”程逸頡眼裡的笑意加深,看起來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他的笑容極具感染力,慕清澄立即就被感染了,連帶心情也舒暢了許多。她不再糾結於程逸頡來看程朗而不約她的問題,徑直走到坐在沙發上發呆的許悠然面前,從提包裡面取出陳咬金託她轉交的那疊錢,她數過,一共是10000元。“這是俏玲的一個好朋友,託我轉交給你的,說他想對俏玲的姐姐盡點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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