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說道:「我這點學問,實在做不了什麼。偏偏又有這個情結在,不去又覺得可能是終生遺憾。」
一頓飯吃完,賓主盡歡。
「多謝林生、林太的款待。」
「查先生客氣了!」
「那——”以後明報就交給二位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金庸站在杭州酒家的門口,朝林朝陽夫妻二人拱了拱手,彷彿他書中的人物那樣「查先生慢走!」
陶玉書目送金庸上了汽車,表情略顯惆悵,
「無論是什麼人,取得過什麼樣的成就,在時間的面前都沒有區別。」
林朝陽有些意外的看著她,不知道一向雷厲風行的陶玉書今天怎麼突然感慨上了。
「要不你也學學查先生,解甲歸田?
悵然的氣氛被破壞,陶玉書白了他一眼,「他多大?我多大?我退休了幹什麼,每天在家裡跟你大眼瞪小眼嗎?」
「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每天遊手好閒一樣!」
陶玉書用眼神質問他:不是嗎?
林朝陽臉色微微尷尬,岔開話題,「那什麼晚上沒事,我請你去看個電影吧。」
陶玉書笑一聲,「就請我看電影?」
林朝陽挑了挑眉,「晚上我再給你個驚喜!」
「沒正形!」陶玉書嬌嗔了一句。
翌日,明報企業釋出公告宣佈:查良鏞先生辭去明報企業董事局主席一職。
這一決定也代表了明報企業從此結束「查良鏞時代」,正式步入「陶玉書時代」。
當天《明報》發表了金庸的對明報全體同仁以及讀者的告別信,
「.—·自從我公開表示要退休後,連林太在內一共有十一個機構嚮明報集團探詢過收購或參股的可能。
我一個個鄭重研究,有時還請獲多利等著名財務公司分析對方的提議條件。
但第一,我不想將明報集團賣給外國公司;
第二,我不希望收購《明報》的機構純粹從生意出發,而不是對新聞事業有一種奉獻精神與責任感。至於某些我懷疑具有政治目的的探盤者,根本沒有對之作任何回應。
經過相當長時間的交往和了解,我覺得林太的經營管理才能令我十分佩服,正是鞏固與發展明報企業的理想人才,同時她對新聞事業具有熱誠,是非常難得的性格。
她出的價錢不是最高,連第二、第三高也不是,但我很樂意將《明報》
的控制股權交在她手裡。
這是長期性的選擇,而不是一時性的‘價高者得」「
與林太交往數年,傾談大計,投機萬分。能在歸隱之際,遇到她這樣的接替者,對我和明報企業而言,都是一種幸運。
只盼林太能夠帶領明報企業走向更高的成就。,
金庸在告別信中回憶了這幾年來的心路歷程,內容情真意切,引來了許多同仁和讀者的共鳴,同時也高度稱讚了陶玉書這位明報企業的新主人。
公司股權易主早已在三年前就確定,如今順利的完成新老交替,令外界對明報企業今後的發展也多了幾分信心。
這天傍晚,陶玉書又特地在深水灣鄉村俱樂部設宴招待明報企業高層人員,但她本人卻沒有出席,這場宴會是為了金庸和明報企業的老相識們準備的。
如此舉動,讓許多因為金庸離去而感到憂慮的明報管理人員心安了不少。
在此之後,陶玉書成功接任明報企業董事局主席一職。
她和金庸這場由商業收購起,互相欣賞、成就的精誠合作也被香江商業界傳為一時美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