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麵人從包裹裡取出一段麻繩來,將夏夜緊緊地捆在自己的身後,然後雙手用力攀住圍牆上突出來的磚塊,兩腳一蹬,就像壁虎似的爬上了牆頭。而此時,那些手執火把的護院也追到了牆根,他們叫嚷著,將手中的火把像磚頭一樣往兩人身上扔,銀麵人趕緊翻身跳到了牆外。
“他們跑出去了,快追。”
夏夜隱約聽到裡面似乎正吵著翻牆過來抓人。
銀麵人吹了一聲口哨,黑暗中跑出他們來時乘坐的馬車。銀麵人將夏夜抱進車廂,卻並不上車,而是打算轉身離開。
“你去哪?”夏夜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虛弱地問,此時的她竟對他十分的依賴。
“我去引開他們,讓老何先帶你走。”銀麵人用頭指了指車伕,一邊掙開夏夜的手,去意堅決。
夏夜知道留不下他,更緊地握住他的手,盯著銀麵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我只說一句話,告訴我你可是安郝?”
銀麵人眼神收縮了一下,然後用力掰開了夏夜的手。
“老何快走!她中了蛇毒,叫屈大夫趕緊醫治。”
“駕!”老何輕喝一聲,馬車立即竄了出去。
夏夜知道銀麵人是去引開那些追殺上來的護院,心裡百感交集。因為身上中了蛇毒,她在馬車裡昏昏沉沉地,只覺得這一路好長。
當馬車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心裡的直覺告訴她,這裡並不是溫香院,她支撐著挑開車窗的簾子,發現身在一處小樹林中。
“老何,這是哪裡?”
一張髒兮兮的臉突然出現在車窗前,把她嚇了一跳。
“嘻嘻,老何還躺在熊將軍府的後巷裡呢。葉子,你不守信用,我只好把你‘請’來了。”
“強叔!”夏夜心猛地一沉,接著問,“你把我帶到了哪裡?”
“記得我說過要你幫忙的事麼?本來今晚是很好的機會,可惜你放了我鴿子。我從狗洞鑽進來找你,眼見你被人帶走,然後出了園子上了馬車,就遠遠地跟著你們。老何我已經收拾了,想了想還是把你帶在我身邊,省得以後要用到你時又找不著。至於這裡,卻是我如今安生的地方。”岑強雖說到穿越到古人的身體裡,說話自然入鄉隨俗,但還是會冷不丁的冒出幾句現代人才懂的話。
“你住這樹林子?”夏夜有些不敢相信。
岑強搖了搖頭道:“我只是把馬車停在這裡,你下車,我這就帶你過去。”
夏夜支撐著下了車,岑強已經吹亮一根火摺子,對她說道:“聽說你中了蛇毒,傷在哪裡,讓我瞧瞧,治這玩意我可是好手。”
聽這話,夏夜不由心中一暖,乖乖地把脖子上的傷口指給岑強看。
岑強舉著火摺子仔細地看了看她的傷處,又用手按了按,卻是半晌不說話,臉色陰晴不定,變幻莫測。
“是否沒得救了?直說就是了,反正……”夏夜說到這裡,不禁有些哽咽,心想自己的命還真是苦,本來中了桃花蠍毒就已經醫治無門了,這下又中了蛇毒,看樣子老天爺是嫌她死得不夠快。
沒想到岑強卻突然咧嘴一笑道:“別急,你運氣好碰上了我,死不了的。”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髒兮兮的油紙包,從裡揀出粒黑乎乎的丸子,還沒等夏夜看清楚,就塞進了她的嘴裡。
夏夜措不及防,‘咕咚’一聲嚥了下去,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慌亂。
“強叔……”她剛想問對方給她吃了什麼,臉上突然又被重重的抹了幾下,鼻子裡立即鑽進一股泥腥味。
“別說話,這是為你好。”岑強低聲打斷她,一隻手仍不住地往夏夜的臉上抹著泥土。
夏夜一向聽慣了岑強的命令,雖不明白他的用意,也只好隨他。
很快岑強拍了拍手上的土,拉著夏夜出了小樹林子,不遠處有幢房子,窗戶透出昏黃的光,走近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座破舊的,像是已經被人廢棄很久的廟宇。
岑強推門而入,裡面的喧鬧聲,差點把夏夜撲倒,而一陣陣撲鼻而來的酸臭味,差點將她燻到窒息。
裡面火光亮如白晝,一群乞丐模樣的人,正興高采烈地又笑又跳,他們似乎在慶祝著什麼,大口地喝著酒,大塊地吃著肉,滿屋子亂跑。
“這是哪兒?”夏夜不安地輕聲問岑強。
“要飯窩啊。”岑強轉頭,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