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心想,這些人果然是乞丐。
這時,有一個滿嘴爛牙的中年乞丐,手裡舉著只肥雞腿,咧著嘴朝岑強跑了過來,他一到跟前,舉起淌著油汁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岑強的肩上。
“蛇伢子,你小子這會才來,看看今天咱們討著了多少好東西,快去給柴幫主請個安,就能有肥雞吃,還有燒酒喝,快去。”這人說話間就掃到了夏夜,問,“咦,這位兄弟是咱們龍廟幫的麼?”
“麻子叔,他是我在路上撿的,餓得快不行了,就帶了回來。”岑強隨口一說,那個叫麻子的立刻就信了,搖頭晃腦地上來拉夏夜的手,嚇得夏夜敢緊躲在了岑強的身後。
岑強忙拉起夏夜往前走去,順勢把麻子擠到了一邊。
“我去見柴幫主。”
岑強帶著夏夜來到屋子的一角,這裡有尊高大的龍王坐像,它的膝蓋上半躺著一個男人,他的身下墊著張灰色的獸皮上,身旁有兩個年輕的要飯婆小心地伺候他喝酒吃肉。
走到近前,夏夜就看得更清楚了。這個男人收拾得比其他的乞丐要乾淨不少,他四十上下的年紀,長相與旁 人很有些不同,深眉高鼻,最主要是有一頭彎曲的頭髮,使他在人群中很是突出。看到他這副模樣,夏夜不由想起了那日在酒館,差點和醉半仙打起來的那群異域商人。
“幫主。”岑強很是恭敬地向男人行了個禮。
不過,這柴幫主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嘴裡冷冷地道:“蛇伢子,今日是三皇子大婚的日子,咱們龍廟幫上下都上街去討彩頭,就你一人不見蹤影,怎麼著,是越來越不把我柴老三放在眼裡了。”話說到後面,男人已明顯不悅。
“幫主您誤會了,小的是臨時有些事。”
“你小子有何事?能大過幫中的事?!對了,你身邊這人是誰?”
“哦,這就是小的所說的那件事,這人以前是小的異姓兄弟,沒想到落魄街頭被人欺侮,我見著挺可憐的,就替他打發了那幾個小混混,想到他無處安生,就帶到廟裡來了。老大,咱龍廟幫多個小弟,您不會生氣吧?”
“哼,你說得不錯,咱龍廟幫,就是因這些沒飯吃,而聚在這龍王廟裡的兄弟姐妹成立的,所謂窮苦人幫窮苦人,才能活下去。不過,”說到這裡柴老三把腳放到地上,臉色陰沉地盯著岑強道,“不過,近來我看你小子有些不對勁。”
“幫主這話是何意思?”岑強一臉無辜地看著柴老三。
柴老三盯著岑強一時卻不說話,他的眼睛有些微微的發綠,彷彿能看穿對方的心。
突然他眯起眼哂然一笑,道:“呵呵,無須這般緊張,我只是想要試試你的忠心。”
岑強也跟著嘿嘿地乾笑不已。
可忽然,柴老三伸出五根鷹爪般的手指將夏夜迅速拉到懷裡,誇張地用鼻子聞了聞,道:“香,真是香,你說他是你的兄弟?”說著,令人毫無防備地,一把撕開了夏夜的半邊衣服。
夏夜不由驚叫一聲,拼命掙扎。
岑強急道:“不可。”
“不可?為何?”
“老大你看她身上。”岑強用手指著夏夜脖子,還有胸口那片糜爛的嫣紅道,“她,她有花柳病,我怕老大你不收留,就把她裝成男子的模樣,不過,這不是什麼要命的病,慢慢就會好的。”
一聽這話,柴老三如被電擊一般猛地縮回了手,順勢狠狠一腳將夏夜踢進岑強的懷裡,滿臉嫌惡地道:“把她扔出去!”
“老大,出去她會死的。”岑強心想好不容易把夏夜帶到這裡來,事情還沒辦怎麼可以讓她走,於是竟不顧頂撞起柴老三來。
“好小子,竟然為了一個骯髒的女人不聽我的命令。是不是連你也不想在這裡呆了?”柴老三眼中的綠光更甚,像頭野狼似地逼視著岑強。
“不是的,老大!”岑強連忙擺手否認。
“那好,你這就殺了她。”柴老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目光冰冷彷彿沒有迴旋的餘地。
夏夜簡直要絕望了,這是個什麼世界?一直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岑強咬了咬牙關問:“老大你真要這麼做?”
“對!殺了她,表明你對我的忠心。蛇伢子,有不少幫中的兄弟向我暗中報告,說你這近一個月來,神情舉止很是古怪,與以前大不相同,老實說,是不是眼紅這幫主的位子了?”柴老三陰陽怪氣地道。
話逼到這份上,若是岑強不殺夏夜,這柴老三可能就會殺了他,可是,岑強需要夏夜做更重要的事,他也不可能會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