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夏夜對著一箱財寶目瞪口呆的時候,銀麵人已經把其他幾個箱子一一開啟了。不過,他似乎對那些珠光寶器毫無興趣,只是埋著頭不停地翻尋著,不知在找什麼。
剛開始的時候,夏夜的確被這些寶貝驚到了,有那麼會心裡膨脹得不行,覺得這也想要,那也喜歡,真想打包全部帶走,可是後面冷靜下來,想到自己就快連命都沒有了,還要這些身外物作什麼用,頓時心就涼了,對眼前的寶貝感到素然無味。
“你在找什麼?是否要我幫忙?”夏夜看著銀麵人問。
但銀麵人沒有回答她,只是恨恨地咒罵了幾句,然後又不甘心地將箱子裡的那些字畫拿起來,一幅幅仔細地看,不過似乎每一次都讓他失望了,他看一幅扔一幅,要不是臉上戴著面具,夏夜一定看到一張沮喪的面孔。
最後,他將箱子的蓋子狠狠地一摔,開始站在一旁發愣。
“你說,這裡會不會有暗格?” 銀麵人突然看向夏夜,語氣充滿期待地問。
夏夜環顧了四周,除了有一條通往上方的石梯,這裡三面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壁,她覺得並非不可能,就說:“找找看吧,說不定會有!”
銀麵人聽了夏夜的話,感覺又有了些希望,忙沿著石壁認真地找起來,夏夜也陪著他一起找。
也許是夏夜對這種機關暗格之類的東西,有著天生的敏感,很快,她就在牆角的石壁上摸到了一個異常的地方,她回頭輕聲招喚銀麵人:“這裡像是有個暗格。”
銀麵人快步來到她身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會,似乎有些發懵,道:“我看不出有何不同。”
的確,這個暗門很自然地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如果不是用手,光憑肉眼,很容易看走眼。夏夜拿起銀麵人的手指,將他輕輕地放到一處石壁上。
“有兩個洞!”銀麵人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夏夜點了點頭,說:“不過,不知道這兩個孔有何用意。”
銀麵人又看了看,道:“想必是方便用手指頭將門勾開來。”
夏夜想了想覺得倒是個合理的解釋,不過難保這門上沒有機關,於是,她蹲下身子,視線與暗門平行,心想,要不先用鐵釺試探一下,便從身後的包裹裡將它取了出來,卻因為身體半蹲著,加上有些疲憊了,她一下失去了平衡,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衝去,她的雙手立刻按在了石壁上,沒想到正好按在了那個暗門上,從手上傳來一股向外彈開的力量,她驚喜地感覺到了,原來只是按壓式的開啟方法。
夏夜為了擺直身體,便用力推了一下暗格的門,人離開了石壁,眼前的石門也瞬間彈了開來,但隨著石門的開啟,眼前突然竄出一條皮帶狀的黑影,如閃電般地朝她射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脖子上就被重重地咬了一口,象是兩根鋼錐打進了骨肉,她痛得眼冒金星,大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於此同時,耳邊傳來銀麵人的驚呼聲:“蛇!”只見他迅速拔出背上的長劍,青鋒一轉,一條通體烏黑,又隱隱發紅的蛇被一斬兩斷,蛇尾掉到地上猶自撲騰不已。
銀麵人又伸出手,快速將那死不鬆口的蛇頭拔了下來,狠狠地扔到了石壁上,不過就算這樣,蛇頭仍死而不僵,不死心地張著獠牙,彷彿還想再咬人一口。
夏夜感覺脖子明顯的腫漲了起來,慢慢壓迫了她的呼吸,她的眼前開始模糊起來,看東西就像是隔了層毛玻璃。這時她明白了,那兩個洞就是用來給這條毒蛇呼吸用的,她怎麼這麼不小心。
“你如何了?”銀麵人轉身抱起夏夜,聲音中透著焦慮。
夏夜想回答自己很難受,不過她的舌頭已經腫成了一坨,堵住了她的口腔,別說發聲了,連呼吸都很困難。緊接著,她感覺身體開始越來越冷,好像血液停止了流動,整個人變得麻木而僵硬,就在這時,她‘看到’銀面猛地摘下了臉上的面具,對著她俯下身來。
夏夜眼睜睜地瞪著一張模糊的人臉,逼到她的面前,他的鼻息燙得簡直要灼傷她的肌膚,夏夜感到心跳得‘咚咚’山響,快把她的耳膜都震破了。她想避開他,可是哪還能挪動半分。
銀麵人柔軟的嘴唇終於觸碰到了夏夜的脖子,她感覺彷彿兩片燒紅的烙鐵,正炙烤著她的面板,她心裡明白,銀麵人正在幫她吸毒血,一口一口,那允吸之聲近在耳畔,清晰而曖昧,夏夜感覺渾身凝滯的血液瞬間又沸騰了起來,她輕輕地咳了兩聲,長長地出了口氣,似乎脖頸已消了腫,身體也恢復了些知覺,她急於掙脫這樣尷尬的困境,不過剛想用力,立即一陣天眩地轉,只好老老實實地躺在銀麵人的懷裡。
終於,銀麵人發現從夏夜脖子裡流出來的血,已經變成鮮紅的顏色,這才將她抱起來,輕輕地放到牆邊靠好,他站起身,走到暗格前,用劍小心地往裡刺探了一番,發現再沒有什麼危險了,才伸出手去,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子。
夏夜此時有氣無力的靠在牆上,她看到銀麵人的背影,突然激烈地抖動起來,以至於懷疑他是不是又沾上什麼毒。
猛地,銀麵人站了起來,把手裡的東西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夏夜看到,那是一個卷軸,在地上滾了幾圈後,像婚禮上的紅毯一樣展了開來,她看到上面有許多模糊的文字。
銀麵人死死地瞪著‘躺’在地上的卷軸,像是盯著仇人的屍體,夏夜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不過從他僵硬的肢體動作,以及捏得‘咯咯’作響的拳頭,可以感覺他的憤怒。半晌後,他從地上撿起卷軸,然後把它重新裝回到木匣子裡,小心地放回到暗格,甚至彎腰把那條毒蛇的屍體也一併扔了進去,這才把門關了起來。
然而,就在門被關上的一剎那,石壁上的火把‘突突’的撲閃了起來,洞室裡的光線變得忽明忽暗,空氣裡瀰漫開一種危險的味道。
“快,快跑。”夏夜雖然中了蛇毒,但經過銀麵人的緊急處理,已能說話,只是聲音虛弱得就像是粗重的喘息。她的第六感直十分敏銳,哪怕此時身中劇毒。
銀麵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妙,忙退回到夏夜身邊,就在這時,只見石壁上流下一條條的五顏六色的‘液體’,好像石壁流了膿一樣。
“是蛇。”銀麵人咬著牙輕聲道。
夏夜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心想一條蛇就把自己禍害成這樣,這滿牆壁的,自己和銀麵人還不交待在這裡了。
“拿著它。”銀麵人一把將火摺子塞到夏夜的手裡,轉身將她背到身上,“抱緊我。”他的語氣果斷而堅決。
“嗯。”夏夜聽著銀麵人鏗鏘有力的心跳聲,好像覺得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不過,蛇群發出的‘絲絲’聲已慢慢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