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跟人家女兒有著不清不楚的瓜葛,撞見這兇殺情境後,凌夜便也不好再置身事外了,遂欲開口問:
“伯父,請問……”
“回去,跟你無關!”
這時才剛剛從太師椅上起身的錢老爺沉下臉叱聲道,卻被身前不遠的少年直面盯視了回來,兩者僵持著,半晌之後,差些想拍桌子的老爺子突然和緩了些許地說道,“此事涉及面太廣太深,你注意照顧朵兒,和你自己就好了。其餘事不適合你,為了朵兒,更不要妄圖摻合進來。”
既然決心管上一管,凌夜怎麼可能輕易退縮,便而無懼無畏地回說道:“您這般不清不楚的解釋,就是我現在答應了,以後若是出了什麼事,朵朵知道的話,怕也是不會原諒我的。”
狠拍著身旁的桌案,錢老爺子面上微微抽搐地低吼:
“那就半點都不要讓她知道,女孩子家,終究是要哄的。”
“……”
你乾脆明說得了!意思騙騙那傻丫頭也好?這老爺子還真有意思,竟然教別人怎麼去應付自己女兒!看來真是大事件了,只是那丫頭鬼靈精怪的,可是半點都不傻啊……
一老一小仍在相互瞪視著,就要再次陷入僵局時,在場第三人發話了。
這位修行界的崔前輩,先前就懶散地找了個椅子坐下,見著眼前翁婿間的趣事趣言,也沒個阻攔,只是畢竟快要清晨了,繼續鬧騰下去可不太妙。
於是,保持坐姿的他輕笑著說道:
“凌夜啊,有些事,是急不得的,也的確不方便太多人知曉。這件事其實說穿了也沒什麼,只是滋事甚大罷了。”
“崔安!”老爺子扭頭瞪了其人一眼。
“行了,看這小子的倔脾氣,認準之事是不會簡單罷手的。讓他提前瞭解一下,也免得他以後不小心帶著你女兒一頭扎進來不是?而且看樣子他都算你半個兒子了,更不是什麼會多嘴亂傳的外人。”
崔安的勸說起了效果,錢家老爺的面上雖仍有不豫之色,卻沒說什麼阻攔的話語了,於是他起身負手緩緩踱步過來,同時對少年娓娓道來,
“這事跟修行者有關,不過帝國和各大門派還不清楚究竟是哪方勢力所為,只是近些日子裡,帝都已是暗流湧動,不得太平了。
有修行者在大範圍地襲擊帝都的權貴要員,訊息也一直被嚴密封鎖著,只在小範圍內被相關人員知曉。而至今為止,能夠探查到或由受害者上報的全都是被襲擊成功的案例——除了你小子的這位岳父大人,他已經兩次驚險受襲卻是無恙。
當然,遭遇襲擊的大多數人身上甚至沒有任何傷勢,只是均有一個共同點——都中過極為高明的迷魂法術,記憶又被侵襲的痕跡,之後會渾渾噩噩幾天到半個月不等。
這個未知勢力行事始終透著一層詭異的濃霧,占卜預言相關的法術根本得不出有價值的情報,依照現有資訊來看,這些人似乎在帝都找尋什麼,但尚沒人清楚他們的真實目的。”
聽到這裡,凌夜心中一驚,面上正色的表情險些沒繃住。他緩了緩心神,不禁既歡喜,又憂慮了起來。
歡喜的是有人幫自己牢牢地背了口黑鍋,並且趁著帝都生亂,自己接下來的兩個目標或許還可以提前些了……然而他憂慮的亦是如此,那未知勢力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自己一個牽扯還不深的少年,能否及時脫身而去?甚至於,不用再過些日子,自己眼下是否還願意當個純粹的局外人和旁觀者呢?
心中各種紛雜的念頭很快就扭成一團亂麻,他不自覺地呆滯了些許。
室內沒了說話聲音,另兩人在等待眼前少年的反應,而略顯粗重的呼吸逐漸平靜下來之後,那道仍帶著一絲稚嫩之色的嗓音,其內蘊含著的意思卻是堅定而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