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洛寒笙看著窗外的夕陽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小五進來向他通報道:“相爺,蕭二小姐請您去前堂用膳。”
“回絕了便是。我在花顏院用就是,就不勞煩她了。”洛寒笙毫不動容。
小五有些為難,躊躇了片刻還是開了口:“今日的晚膳是蕭二小姐親自下的廚。您要不還是去用一點吧。”
洛寒笙抬起頭瞥了小五一眼:“怎麼?你心疼她?那你去啊。我既給不了她想要的又何苦跑去招惹她。你跟了我這麼久連這點都看不透麼?怎麼如此多話。”
小五忙垂下頭認不是:“是屬下失言了,屬下這就去回了蕭二小姐。”
“去吧。”洛寒笙點點頭,“你順道也去吃點東西歇著吧。我這邊暫時不需要人侍候。”
蕭綺做了滿滿一桌飯菜在前堂等著洛寒笙。老鴨湯是新鮮的麻鴨燉的,蒸豆腐澆了豆豉炒制的辣醬,看著便是鮮香可口。還有清炒的青菜和筍片。她為了這一頓飯沒少下功夫,手上都被燙了好幾個泡。
她看著桌上的佳餚甜甜地笑了起來。笙哥哥,不……夫君,會誇獎她嗎?她這樣用心做的一頓飯食,他一定會喜歡的吧?
正想著,小五進門行了個禮,將她的幻想打得粉碎:“蕭二小姐,相爺說他還忙著,就不來用膳了。您自己慢用吧。”
“你沒有同他說這頓飯是我下的廚麼?”蕭綺急切道。
“說了,但蕭小姐,您也知道相爺的性子,相爺若不想來,小的說破了嘴皮子也沒用啊。”小五苦笑道,“您就別為難我了。”
蕭綺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小五走後蕭綺趴在桌子上眼淚一下子便流了滿臉。是了,她這個國相夫人壓根不像個真的,只擔了個虛名罷了。她甚至連自己的丈夫的面都見不著,而相府的下人也都是,只叫她蕭小姐,而不叫夫人。連下人都這樣看輕她,可想她在相府到底是個什麼尷尬的境地。而這些委屈她卻誰都不能說,畢竟這是她自己求來的婚事。
蕭綺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摸了摸還熱著的湯,為自己盛了一碗和著淚吃完了這頓飯。
她看向花顏院的方向,不知怎的,她想去碰碰運氣,她好想見一見洛寒笙。
到了花顏院,依舊是大門緊閉。根本沒有人搭理她。她犯了倔脾氣,你既不想見我,我便在這蹲著守著,你還能不出來不成?
蕭綺咬緊了牙關,花顏院,這個萬惡的籠子,鎖去了洛寒笙一世的平安喜樂,鎖去了洛寒笙一世的情意,也將她鎖在了外面。
天漸漸黑下去,也冷了起來。蕭綺蹲在花顏院門口被凍得發抖,庭蘭心疼她,取了斗篷來給她披上,勸起她:“夫人,要不咱們回去吧。這晚上起了風天涼,凍壞了可怎麼好?到了後半夜可還冷呢!”
“我不回去,我偏要見著他不可!”蕭綺搖了搖頭。
“夫人,您何苦和自個兒身子過不去呢?”庭蘭嘆了口氣,繼續哄她,“要不您先回去,奴婢在這替您守著好不好?”
“他出來了你留不住他的,我還是見不上他。我就在這等著。”
庭蘭見勸不動她只好作罷。叫奴婢去搬張躺椅取床毯子來,這小祖宗真要這麼侯著總不能一直站著吧。
蕭綺站著花顏院門口,看著那二層小樓的燈火搖晃著,心裡想著洛寒笙在裡頭做些什麼呢?是不是在思念著若顏?還是在寫東西寫奏摺?亦或是看書?
她正想著,燈火滅掉了。窗戶裡一片漆黑。
洛寒笙……是睡了吧。所以甚至都沒有人去跟他說一聲自己在門口等他是麼。蕭綺自嘲的笑了笑,為人妻子像她這樣窩囊的怕整個周唐也再沒人了。
自己便這般入不得他的眼。
洛寒笙滅了燈火倚在窗前透過半開的窗戶看向院門口的那一點燈火,蕭綺還是不死心麼?已經快三更天了,她還在那侯著。洛寒笙重重地嘆了口氣。
既然願意等那便叫她等吧,等哪日等得心灰意冷了就不會再等了。
這一夜註定難眠。蕭綺在門口等到了第二天天亮依舊沒有等到洛寒笙出來。她怎麼忘了,今日休朝,不必早起上朝。她等不到洛寒笙的。
花顏院的門開啟了,外頭的婢女端進了早膳後就出來了。
門又再次關上了。
多可笑啊,蕭綺看著那扇門,隔絕了她和洛寒笙的那道門。他什麼都不願給她,哪怕是一點點的希望一點點的溫暖都不肯施捨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