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廣闊無垠,氣候變化多端,在最北邊的禹州下著大雪的寒冬臘月之間,中州的土地上已是百花齊放,燕鶯齊鳴。
而在這片春風肆虐,陽光溫暖的大陸最高峰上,響起了數萬年不曾聽過的鐘鳴。片刻間鐘聲響徹數十萬裡,幾乎囊括了整個中州所有的土地,幾乎所有中州的生靈都聽到了這悠揚而古老的聲音。
凡間各處百姓對此等天音嘖嘖稱奇,有人跪拜祈福,有的登高望遠,有的靜待家中瑟瑟發抖,認為天降不祥,但是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而身處名山大川,坐擁仙家福地的各大宗門的仙門修士,亦不曾明白鐘聲涵義。只有歷史傳承久遠同處中州的聊聊數十個宗門才懂其中涵義,一時間明白其中涵義的各宗長老、門主、宗主、主持無不紛紛趕到大殿,施展術法,聯通那座最高峰上道觀的觀主,諮詢事態的嚴重性。因為他們都知道那道鐘聲,代表著浩劫將至,人間一切仙家勢力在聽到鐘聲之後都必須摒除門戶之見,必須同心協力,阻截人間浩劫。
而同樣的事情在人間九州之上不停的上演,青州的最神秘的落魄湖中響起了肅殺的鶴唳,蜀州綿延的群山裡撕裂出冷冽的劍鳴,金州廣闊的荒漠之上吹起了低沉的號角,徐州悠悠的竹海內傳出震天的擂鼓聲.......
而正在遭受入侵的禹州,此刻已是狼煙遍地,烽火連天。畢竟人間大多數以凡人居多,即便是人間皇朝,軍隊林立,作戰威猛,但那也只是相對人間而言,在真正面對妖魔鬼怪的力量面前還是太過羸弱。
而山上仙師,雖有能力除魔衛道,但那也只是杯水車薪。現在大多數仙門都是自顧不暇,只有禹州排的上號的數十個宗門才能猶有餘力,去幫助周邊的城池。只是相對於鋪天蓋地狀如蜂窩的魔族,依然抵抗的心有餘而力不足。
十萬年的安逸生活,與人間萬族的消亡殆盡,終是讓一家獨大的人族在此次劫難中自食惡果。仙道的自視甚高,人間的爭權奪利,終是讓大部分凡人過上了平凡安寧的一生,失去了掌控命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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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安被空間湮滅所產生的餘波,爆射向數千裡外的枯龍鎮。只是飛在天上渾渾噩噩的徐長安,不多時便被天上不斷擦肩而過的魔怪所發現,而後只見密密麻麻如蝗蟲過境的一片陰影想著徐長安襲來。
徐長安雖然被空間餘波震的有些頭昏腦漲,但是靈覺依然敏銳,在陰影急速尾隨而來的時刻,便感到一陣魔氣向著自己侵襲而來。
晃了晃還有些神志不清的腦子,定睛一看,黑壓壓的一片鋪天蓋地的向自己湧了過來。即使已經見過數次這等場景,然而此刻徐長安依舊有些頭皮發麻,因為他清晰的感覺到,每一隻魔怪都有不輸給自己大哥莊熊的氣勢,如此之多的身影,想必壓也壓死自己了吧。
徐長安不敢怠慢,立刻腳踏虛空,踩著天地間隨他而動的威風,奔跑於人間的蒼穹之上,而身後的魔怪越追越多,形成的陰影越來越大。
只是此刻徐長安不管如何心急,如何努力都無法繼續加快速度,即使在試著二哥蘇井然曾提醒自己的惡狗狂追,依然於事無補無法突破急速大道破開空間的速度。只能看到天空中一道人影似乎是黑暗的使者拉著黑夜的幕布自天穹之上一掃而過,而後整個世界便陷入了無窮的黑暗。
徐長安其實並不知道自己突破空間壁障的速度與自己心關幾近元神的陽神撇不開關係,只是那尊金色的小人,在面對那尊魔皇的眼光時已經寸寸碎裂,幾近解體。若想在讓其修復如初,天知道要花多大的代價,及多長的時間。然而這一切對於初入人間的徐長安來說一切還顯得那麼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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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井然在天空中御劍歸來,一路上遇妖殺妖,遇魔除魔,時不時還能救幾個同道中人,然而心中依舊在滴血的蘇井然並不理睬那些被救之人的善意,依舊向著枯龍鎮衝殺而去。
因為他相信那些最強的妖魔大多數並不像那些無法控制自身隨空間亂流飛去禹州各地的土地一同離去,肯定還有大批的精銳在哪裡集結。自己仗著枯木逢春以及自己的《七轉青元》,還有身上的琉璃生機甲,只要不遇到第九境天魔境的魔族都能應付。
到時候就算遇到了九境天魔,自己拼著聖器毀滅也要與他同歸於盡,一個天魔九境不亞與仙道陸地神仙,可想而知,蘇井然能換一個也是賺大了。而在此之前,一定可以幹掉更多的精銳魔族,至少蘇井然已經做到了他能想到的以自身實力對魔族造成最大的打擊便是如此。
只是在無盡妖魔似海的天空中,蘇井然像突然自海中游上了陸地一樣,身前的空間突然間一片晴朗。蘇井然佈滿血絲的雙眼伴著猙獰的面目,一時間凌空而立,回頭望去,本是銀白的世界被蘇井然染成了赤紅,猶如千里玫瑰獨獨為蘇井然開放。潔白的雪花飄飄搖搖,跌落滿是血跡的仙甲,而後綻放出豔麗的色彩,告慰這人間遲到的正義。鮮血如渴望自由的精靈,在鎧甲上游離,一點一滴,自指尖,自靴底飛落人間。
蘇井然不知道自己斬殺了多少低階魔族,直知道自己如瘋魔一般一口氣殺到這裡,即使蘇井然修為在不斷的戰鬥中不僅沒有耗盡,反而越加精純深厚,但那來自肉體的疲憊,精神的困頓依然不可移除纏繞在了其身上。只是蘇井然知道自己不能停,多停留一份,便會有一人多一份危險,他雖然不願去想這些,但卻不得不用繼續戰鬥這種方式去麻痺自己。
只是此刻的情況萬里,讓蘇井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然而在此等時刻想不明白又能如何?他蘇井然依然只能繼續前進,摸了一把有些粘稠的臉龐,看著手心上沾染的血跡,蘇井然無所謂的振翅踏劍提高到自己的極致遁速,向著前方而去。沒有人知道是何等悲傷,才能讓一個酷愛整潔儀表的男人,不去在意這些原本視為信仰的原則。也沒有人知道,當他放棄所有所爆發出的憤怒是多麼的驚人。
即使只是趕路,蘇井然依然不曾放鬆自己,身心的高度緊張,讓其看起來有些疲憊,但從眼底我們只能看到無盡的果決與堅持。
時間流沙繞指柔,清風不徐有人愁。蘇井然終是看到天邊一抹黑線,正急速遠去,如不是自己有楓翅加速,可能永遠也追不上前面的那條直線。只是當蘇井然越來越近,他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黑線,而是黑壓壓的一片群魔,正在急速向回趕去。
枯龍鎮到底發生了什麼居然令如此多的妖魔急速回援?蘇井然不得而解,但是他知道他只要上前阻止就行了。只是前方魔怪速度也不慢,一時半會想要追上還是個難題。心念電轉,配劍青靈,一化為三,而後在化為九。瞬間蘇井然手掐劍訣,九道見光瞬間變為數十丈長的大劍,而後劍光不斷吞噬天地靈氣迎風再長,不多時九道百丈長的劍光衡於天地之間,急速隨著蘇井然的身後爆射而去。
前方那倒直線似乎感受到了身後的威脅,一時間速度更快,而後九道見光轟然掃過,數千道躲避不及的身影隨即飄散為血霧。而後蘇井然繼續強勢出擊,亂劍橫掃,一時間前方的直線如下雨一般三落下各種碎屍。只是隊伍在遭受重創之後,竟先後閃爍出各種黑影與魔氣,而後他們的速度便越來越快的趨勢,蘇井然一時間竟有些追不太上,不多時,蘇井然只能遙遙的尾速氣後,不至於掉落太多而已,而九道巨劍再無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