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玉瞧著陸芸是真心歡喜的模樣,也笑了。
午後的涼風吹進窗臺,輕柔拂過陸芸的額髮,光陰正好,莫名,蔣玉想起了那位一直為了兒子堅持多年的陳三娘。
“母親,我想讓您幫我一個忙。”
陸芸有些好奇的看著眼前眨眼已經十歲了的小姑娘,這個女兒,終於,時隔五年,她再一次在她的眼裡看到了本該屬於她的色彩了。
“什麼事?”
一聽有商討的空間,蔣玉瞬間來了些興趣,她搬來一把椅子,挪到陸芸的正對面,“女兒在路上遇到了一位苦命女子,然後女兒就在想,就這個世道上,對女子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陸芸聽著,徵然的看著蔣玉,抬手輕輕撫摸著蔣玉的髮梢,“玉兒,說到底還是因為母親才平凡了五年之久,到底,母親在那晚說的話你還是聽到了對嗎?”
蔣玉沒想到陸芸的敏銳程度這麼高,她望著陸芸肯定的望著自己的視線。
這一刻彷彿時間靜止,或者說彷彿又倒流回蔣玉還只是個才剛及五歲的聰慧的小姑娘,因是夏季,空氣都帶著悶熱,陸芸輕手輕腳的將小小的,還在犯困的蔣玉抱到床上躺著。
輕打的團扇,帶來絲絲涼風,還伴著一個溫柔的母親對心愛的孩子,淳淳的教導與期盼。
那晚,窗外的蛙聲還似就在耳邊迴響,蔣玉低著頭,緊抿著唇,“對不起,母親。”聲音有些泣音。
“玉兒也想一直像母親期待的那樣,與人無爭;也想平平淡淡地像一個普通的官家女子一般,嫁人生子;也想像那鄉間老萊子那般,一生無憂……”
“可是母親,玉兒越大就越是發現,這個世道對女子來說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沒有一樣能夠拿得出手的技能,人們就會對你不屑一顧,沒有惹人注目的聰慧,你就是個永遠都爬不起來的傻女,母親,女兒用親自用五年的光陰看透了這個吃人的世道。”
“可是女兒也有自己的願望與報復,女兒不想一輩子都揹著痴傻,蠢笨過一輩子,這樣,女兒永遠都不可能遇到真正屬於女兒的良人,他們只會同情,而不是像父親與母親一般,是愛……”
“玉兒……”
陸芸死死地用手掌緊捂著嘴,她好怕,好怕下一秒就再也忍不住的哭出聲來,阻擋不住的眼淚一滴滴順著臉頰滾落,濺在手背上,燙的陸芸心裡都在發顫,“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是母親錯了……”
“母親,玉兒也曾有過一個很美很美的夢想,不,應該說是每個女孩兒都會有的夢想,玉兒想,有一天會穿著最美的嫁衣,坐上心上人抬來的花轎,最終能夠將手放心的交給他,將一輩子的幸福交給他,可是……”
蔣玉也流著淚,她想起了前一世滿懷歡喜的穿上紅裳嫁給了穆連城的場景,她是真的期待了,可是,因為她的蠢笨與愚昧,穆連城的心上人始終不是她,他的心裡,她一刻都沒有走進過。
“英雄終須美人配,母親,就因這個世道,就為了我自己。女兒想做真正的自己,一個不懼外界侵擾的自己。”
蔣玉擦盡頰邊的淚水,眼裡含著悲切,“女兒不想再因為未來不可預知的危險就放棄自己本該擁有的一切了。”
“那你想怎麼做?”
“才藝與金錢。”她定定的看著陸芸的眼睛,“母親近來可聽說過侍郎家謝四姑娘的事?”
干係女兒的一生,陸芸不敢隨意唬弄,當真是仔細地想了想近來聽到的傳聞,她回望著蔣玉,“略有耳聞。”
“可,你的事又與那謝侍郎家的四小姐有何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