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皇帝渾身發光,這可不是騙人啊,渾身掛滿珠寶和貴金屬的人,那能不發光嗎?
而且這龍袍還不能洗,放在前朝,管理龍袍的禮部,如果把龍袍洗了,那就是殺頭的重罪,如果不穿了,髒了,只能壓箱底,連經手人都不能超過五指之數。
周繼還在唾沫星子亂飛,不得不說,饒是如此,依然帥,和曹玉府那種氣質飄飄然的帥不同,這老小子就是純粹的長得帥,老天爺“賞臉”。
為此,他還列舉起前朝的多位帝王。
像是千古一帝的貞觀帝、貞觀帝老爹武德帝,父子倆都是節儉的人,但在龍袍這種服飾上,也沒做節約成本的事兒,他們再節儉,禮部一樣造出這高規格的龍袍、禮服。
前朝五千年來,唯一一個常識曾嘗試“縮減”皇帝衣冠開支的廣順帝,最後還失敗了,說明一切都是有必要的。
聽到這裡,趙政挺開心的,老小子說話功夫越來越長進了,勸諫歸勸諫,話還是好聽,貞觀、武德、廣順,可都是公認的明君!
但他有他的堅持。
“周卿家的意思,朕知道。”
“禮法不可廢,這是大乾人民,炎黃子孫,和漠北不同之處。”
“但朕所穿之物,就真那麼見不得人嗎?”
趙政忽然站起身,高舉雙手,露出長袖下的補丁。
甚至為了讓整件龍袍渾身上下的補丁,更明顯一點,還轉了個圈兒。
“陛...陛下....”
周繼的第一反應就是,殿上失儀。
其實前朝還有一個節儉的皇帝,末帝崇禎帝,一件龍袍穿多年都不換,龍袍裡的衣服、褲子、襪子到處打著補丁,和小皇帝一樣。
不過崇禎帝知道面子,雖然是個急性子,但走路的時候會特意放慢腳步,因為走快了,容易把打補丁的褲子飄露出來,被別人看到了,有失儀態。
“打幾個補丁,就失儀了嗎?”
“這東西,就見不得人了嗎?”
“毗鄰北濛的東北地區,無法種植棉花,我大乾邊地百姓,只能以麻來紡織製衣,並藉助各種工藝,來延長衣物的壽命。”
“但麻的保暖效果,微乎其微,為了禦寒,他們會不斷縫補加固衣服,並將珍貴的棉質碎布,縫在衣服的襯裡或縫隙中,越補越厚的衣物,隨著長期縫補與穿著使用,會變得愈發柔軟。”
趙政光明正大的將補丁露出來,捏了捏:“看見了嗎!和你們的心不一樣,這是軟的!”
“一件衣物,放在北地,縫縫補補,能穿上數十年,甚至父傳子,子又傳子。”
“陛下...終歸是一國之君.....軍民有別....”
“朕知道。”
“北地的百姓,沒機會見到使者,也沒有需要慎重對待,注重儀態的場合,當然不需要再去在意補丁多少,只要實用,便足夠了。”
“但是朕,今日就要穿著這件龍袍,來見一見北地人民最熟悉的北濛人,見一見他們的使節。”
“讓這龍袍上的補丁,充當北地千百萬軍民的眼睛,來看一看,濛人!”
“看一看南下劫掠我大乾北方的人是誰!”
“看一看想要馬踏長城,侵民犯境的人是誰!”
“看一看衣服補得,破碎的山河補不補得!”
“召北濛使節上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