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之上,氣氛一時凝滯。
大概無論是明德帝還是在場的朝臣們,都想不到身為皇后的謝姮,會忽然奏請此事。
“阿姮,你喝醉了。”
片刻之後,明德帝語氣淡淡,他向著謝姮身旁的予書看去,“快扶皇后下去醒酒。”
“陛下當知,自從臣妾小產之後,就再也不飲酒,這面前放著的不過是白水,難道人還能夠醉水嗎?”
與明德帝對視著,謝姮的語氣也很平淡。
“當然,陛下身為皇帝,自是可以如此說的,說臣妾是喝醉了酒,所以胡言亂語,可是……”
“可是臣妾身為得知忠臣良將被奸人所害,揹負著十萬冤魂的受害者遺孤,在當下這個身體康健,神志清醒的情況下,如何會胡言亂語呢?”
“陛下急著捂臣妾嘴,可是害怕臣妾說出什麼……與你有害的事?”
“謝姮,你放肆!”手中的酒杯砸了出去,滾落在謝姮腳下。
在場的朝臣紛紛跪倒在地,請求明德帝息怒。
“阿姮,你與朕多年,朕可以不計較你剛才說的話,你快些下去吧,朕還沒想廢后。”
“廢后?因為臣妾對謝家的死有疑惑,請求您派人去查,您就要廢后嗎?”
“你莫要胡攪蠻纏!”明德帝瞪著謝姮。
“十萬靖羽軍慘死遼北,我兄長跟侄子們命喪奸人算計,臣妾不過是想要一個真相,為何是胡攪蠻纏?”
既然做好了在大殿之上發作的打算,謝姮就沒想過要後退。
“若僅僅是因為這樣就要被廢后,那陛下的皇后之位,不過兒戲一般。”
縱然大靖建立的年頭沒那麼久遠,許多事延續前朝,皇后之位依舊十分緊要。
在某種情況下,皇后可以擁有君王一半的權利,非極特殊的情況,是不可以廢后的。
倘若明德帝真的因為這件事而廢后,且不說朝臣們不會允准,怕是皇室宗親們都要上奏疏了。
“阿姮,你所求之事,朕當然會查,朕也想知道當年真相,可今日是皇兄之子回來的日子,你身為皇后,更該……”
“陛下,草民周衡有話要說。”
不等明德帝的話說完,“周衡”忽然起身,衝著他行禮。
“草民早就知曉自己是先太子遺孤,只是一直不敢回來認親,怕被奸人所害,當年我母親用那樣的法子來保護我,也證實了這一點。”
“說來,草民手中有一些東西,可以證實先太子乃是被人所害,除此之外,也可證實謝家與十萬靖羽軍之事,或許另有蹊蹺。”
除卻在場一些知情的人之外,其餘人沒有想到在這樣的時候,“先太子遺孤”竟然會站出來說話。
明德帝眯起眼來,看向“周衡”的目光中流露著殺意,雖然轉瞬即逝,可“周衡”還是察覺到了。
他毫不畏懼,當決定由他來做這件事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結局。
縱然付出生命又如何,真相本就不該被塵埃掩埋。
既然需要用血來還原,那便如此。
“孩子,你可知你再說什麼?”明德帝終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