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歌確實不必看,他只是瞥一眼就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這符紙正出自他手,是他貼在金笑死屍胸口用以護衛的淨身神咒,現如今它從天而落,一個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當時的子規沒有看錯,那道黃影拋入陰龍口中的東西,就是一個小孩,而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小孩竟是死去的金笑。
“所以我們努力了半天,換來了什麼?之前尚有一具屍骨,到如今卻屍骨無存!”子規將那一頁符紙往地上一擲,破口大罵。
他恨恨指天,“那陰龍!他!你我都矇蔽在他編造的故事裡了!”
他們在聽取了那陰龍的故事之後,就決心站在了陰龍一方了,那時他們以為陰龍是有著自己的驕傲,不願低頭懇求,所以用一個魂靈作為威脅,他們相信那只是一個必要的藉口,它一定會把那魂靈保藏的極好。
但如今揭示了,它不僅要魂靈,連軀體也不放過。徐州因為白蛇而承受八年天災劫難,而它竟就是白蛇!它所謂的冤屈是假,它曾經為害一方才是真!
“連你也被利用了!你險些死在那山澗下,不過是給它開了個還原真身的法門,白石上飄起的那道虛影,一定是他早就佈置好了!”子規對著丹歌吼道。
“可……”丹歌思索著,似要反駁。
“可什麼可?難道讓它也要了你的命,你才能不為它辯駁?!”
“不,我只是從沒有聽過哪一種法門,以某一道虛影,一道孩童的肉身和一道孩童的靈魂,結合陰龍那種有意志的死屍,就能變回真身的。”丹歌道。
“你沒聽過卻不代表沒有!就像我沒遇到你之前,從不知道還有吸人血氣癒合自身的‘正道’禁術!”
“你懂得本就比我少!千年化形的小鳥,你頂多知道什麼葉子不好吃吧?!”
“胡說!我尚知道什麼果子不好吃!”
兩人的鬥嘴漸漸偏離了本意,開始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良久,兩人才冷靜了下來。
“走吧,我們總要給那金笑的父母一個交代的。”丹歌說道。
子規應承下來。
兩人並肩前行了數步,丹歌就停駐了腳步,返回之前的位置,將那一頁淨身神咒的符籙拾起。
“那東西還留著做什麼?”子規嫌棄地問道。
“留個念想。這……”丹歌輕輕一揚,奔向揣會兜裡,卻不經意間瞥到上面的字跡已經大變。
“怎麼了?”子規無奈緩緩踱步,返回丹歌身旁。
“你接到這符籙,上面所寫是什麼?”丹歌問道。
“我哪裡記得全。什麼靈寶天尊,什麼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可你如今再看!”丹歌將那符籙遞給了子規,“上面那一句話,出自何處?”
子規接過符籙,上面一不是什麼靈寶天尊之類的話語,變成了:“有人兮,黃冠草屨,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餘以汝飽。”
“嗯?這一句你……”子規一拍腦袋,“對了,那是你在山澗下的白石上昏昏沉沉,百呼不應,大概是沒有聽到。”
子規三兩步竄到了《放鶴亭記》的碑前,“這符籙上寫的不全。正文是這兩句話呀!”他伸手一指,在文章快末尾處,有一句話:鶴歸來兮,東山之陰。其下有人兮,黃冠草屨,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餘以汝飽。
丹歌看個仔細,“那這當中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