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川仍著羌戎服飾,身上掛著不少狼牙飾品,便是連左耳都掛著一隻狼牙耳墜。
然而,這些繁冗飾品掛在如斯少年身上,非但沒有半分折損,偏偏透出一股子草原男兒的熱情血性來。
齊墨璟堪堪走近,便體會到一股子威脅來。
他自恃哪哪兒都比這少年更勝一籌,偏偏在這年紀心性上比時錦都成熟不少。乍瞧見羌戎少年,他的眼底深處自帶了些戒備。
“你是夫人新收的下人?”他雖心中嘀咕,面上卻是不顯,仍是冰冷模樣。
“是,”子川見齊墨璟氣度不凡,突得就想起先時幾位夫人對他的誇讚之言來。
可他畢竟年紀小些,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雖讚歎齊墨璟氣度,那眼卻帶著些桀驁神色,“閣下便是夫人的夫君?”
“自然。”齊墨璟挑了挑唇,眼神卻冰冷,“看來柯夫人送你入府時沒有教會你規矩,改日得閒,必得親自調教方好。”
“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子川抬頭瞧齊墨璟一眼,“夫人的話兒我已帶到,你可有何話帶回去?”
齊墨璟冷呵,“告訴她,我今晚必早早兒回去。”
侍墨想說,爺剛才不是說忙著,怎的這才眨眼功夫就變了心思?
可他喏喏不敢言,只瞧著那羌戎少年得了信兒,又徑自駕馬離開。
待得少年自視野中散去,侍墨方敢開口,“爺剛不是說……”
齊墨璟冷瞪他一眼,自回大營不提。
守備大營裡俱都是一幫大老爺們兒,便是齊墨璟愛乾淨,身上也薰染了幾分味道。
眼下雖是秋季,那秋老虎仍然厲害得緊。他先是將手下的新兵召集起來,又讓侍墨一一念了守備大營的規矩,這才將這些人編了方陣,又帶著他們頗是演練了一番。
他本人韌性極高,心中又正堵著,操練起新兵來更是毫不手軟,不過半日時間,不少身子骨弱些的,都被他拎出來加練,一時間整個在他手下操練的新兵俱都累得連胳膊也抬不起來。
偏偏閆勇探了半個頭過來,瞧見滿地兩股戰戰的新兵,不由得輕嗤了聲兒,頗有些瞧不上的意思,“齊把總真是好大的威風,才剛剛上任就把人往死裡操練。”
齊墨璟見他出頭,自然也皮笑肉不笑得頂回去,“比不得閆把總,有個好姐夫。”
閆勇雖說沒啥本事,卻最聽不得他是靠姐夫上位,當下便要擼起袖子與齊墨璟比劃比劃。
到最後,還是楊雲洲聽聞這邊不對付,特特跑來將閆勇給拉走了。
“閆把總、閆把總,消消氣兒。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楊雲洲顯然對應付閆勇這件事兒十分有經驗,當下只拍著胸口道,“我這姑父就是個不懂事兒的。今兒個下值不若讓他出資,帶閆把總一起去怡翠閣消遣消遣,可好?”
閆勇頗為意動。
誰想他才剛舍下臉來想要答應,卻被這混小子又給撂了回去,“今兒個怕是不得空。我家娘子等著我回去用飯。不若改日罷。”
他這話兒一出,不獨閆勇,便是連楊雲洲都瞪大了眼。
這算是什麼話!
不想宴請便不想宴請,特特說娘子等著回去用飯。
莫不是個懼內的軟蛋不成?!
閆勇冷笑兩聲兒,“到底是你柯家出來的人,小爺可吃不起這杯酒。齊把總還是回去用飯得好。”
齊墨璟卻並未覺得有甚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