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半天聽不到,我還以為她嫌故事無聊掛掉了。
“喂,在不在?”
夏雨的聲音猛然又跳出來:“你怎麼能確定那人是建築工人?”
我不假思索:“因為帶著安全帽。”
“那我問你,在你看來,普通人和建築工人的區別在哪裡?”
“哪裡?”
“一個安全帽啊!”
No.119
夏雨跟我說:“傻子,你今天八成與小偷擦肩而過,指不定你朝思夜盼的隨身聽就在他身上。”
我聽後大為震驚:“此話怎講?”
她用好大一會兒功夫,才將整件事兒的來龍去脈給我解釋清楚,中間有兩次,能明顯聽到她停下來喝水的聲音。
從案發開始,她始終在思考一個關鍵性的問題,那便是盜竊團伙兒的性質,究竟是校內人員所為亦或校外人員?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如果把此次事件比做紛繁複雜的河流,它是一切的源頭,所有的線索如支流般最終彙集於此,只有明確這一點,才能理清整件事兒的脈絡。
可惜之處在於,我們從一開始便走在一條錯誤的路上。
整個圖書館可以進兩種人,師生和建築工人。能近距離拿走包裹而不引起注意,常識讓我們理所當然的認為,小偷必須擁有學生的打扮,只有這樣,偷盜的把握才會更大些。從這個角度來分析,建築工人的可能性極低。
非此即彼的觀念將我們困在其中。
然而她透過觀察,發現進出圖書館的建築工人並沒有統一的著裝要求,有些甚至身著便服,單單頭上帶頂黃色安全帽。
於是她開始考慮有沒有第三種可能,卻總感覺中間缺少至關重要的一環,剛才聽我講徐昊的遭遇才恍然大悟,終於找到解開這個結子的最後一條線索。
我們只是單純而又固執的認為,小偷團伙兒有一個秘密地點,用來藏匿偷來的包裹。卻沒能想到,這個地點同樣可以讓他們的身份發生轉換。
這便是中間丟失的重要一環!
有了這一環,小偷團伙兒可以是除外師生和建築工人的第三種可能。假設他們透過某種途徑獲取幾頂工人的安全帽,完全可以大搖大擺的扮成建築工人進入圖書館,如果他們願意,換上幾件故意弄髒的衣服更加唯妙唯俏。
然後在我們未知的那個地點,脫去帽子和衣服儲存起來,儼然變成來自習的同學,偷盜得手後,把不值錢的物件丟到秘密地點,再換成工人的樣子離開。
如此反覆,誰會想到在靜謐的圖書館,某個角落正在上演變裝秀。
“真的這麼簡單嗎?”
“就是這麼簡單,我們只不過被表面現象和心裡固有的想法所迷惑。正確而重要的線索擺在眼前卻被忽略,然而一旦抓住它,以後發生的每件事都可以成為逆向推理的佐證。這個團伙兒的作案手法,現在看來當真拙劣,甚至漏洞百出有些可笑。我猜測或許有那麼幾次,在他們忙著換裝的當口,恰巧被某些同學或工人撞現行,可是誰又會特別留意陌生人的行為?”
“最平淡無奇的犯罪行為往往才是最神秘的,因為你根本看不出它有什麼新奇或是獨特的地方。倘若小偷是幾個動了歪心思的在校學生,解決起來妥妥兒的是大海撈針。”
我聽完後懊惱不已:“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找到那個神秘地點,隨後只需守株待兔。”
我大憾:“今天這樣一鬧,必定會引起那團伙兒的警覺,難說以後還會不會出現。”
夏雨卻說,“貪婪是人之本性,頂風作案的可能性不是沒有,給我點時間,容我在想想,明天給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