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蓉擦了淚,讓碧蓮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見面禮,兩隻碩大精美的金鎖,大小一樣,樣式一樣。
皇太子為長,婉蓉先將一隻掛在皇太子的襁褓上,然後又拿第二隻,掛在了皇次子的襁褓上。
兩位乳孃謝過婉蓉,茉兒從隨身的包袱中掏出兩個錦盒。兩隻的紫金如意,貴重大氣。一隻上面鑲著龍眼大小的紅寶石,另一隻上面嵌著小一些的綠松石。
紅寶石為尊,自然是給了皇太子做見面禮,綠松石次之,乳孃代替皇二子屈膝致謝。
姐妹二人逗笑了一陣,乳母復又抱著皇子們離開。
“妹妹聽說兩位姐姐,也都有了身孕,如今幾個月了?產期又在何時?”
婉蓉歡喜地說道:“我陛下回宮前發現自己懷孕,芸兒是前日查出,估計我和芸兒差不多同時懷上的,按著月份算,如今也有兩個月了,估計要到夏末秋初孩子才能落地。”
“那時候好,天兒不冷,孩子們也好將養。”
“我是最怕熱的,真不知到了夏天,一個月不能沐浴,不能用冰,會不會把我給熱死。”婉蓉一想到這裡,頓時有些氣餒。
“只要孩子們順遂,咱們忍耐些也就過去了。”婉瑩說道。
婉蓉雖經歷了家破人亡,終究沒有吃過太大的苦頭,她不能理解婉瑩此刻的雲淡風輕,還是有些矯情地說道:“我原本就豐腴一些,年年到了夏天,總是苦熬,今年也不知道該怎麼過。”
若是往昔,姐妹倆能情投意合地抱怨一晌午,婉蓉還是那個嬌生慣養的婉蓉,婉瑩已經不是金嬌玉貴的婉瑩了。婉瑩此時此刻,已經不能和婉蓉產生更多的共鳴,但是也不願意冷水潑了自己姐姐的興致。
“都是要當孃的人了,還是那麼矯情。”婉芸從小沒有被高姨娘嬌生慣養,所以無法理解婉蓉的矯情做作。
雖然是婉芸心裡話,說出來也是笑魘如花,婉蓉並沒有 看出一絲破綻。
“芸兒這張嘴啊,真是讓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真真是一朵帶刺的玫瑰,怪不得瑩妹妹不在,皇上獨獨寵愛你一個人。”
婉蓉不知是無心還是有意,冷不丁地砸出這樣一句話,弄著姐妹三人都面面相覷。連帶三人的侍女都捏了一把冷汗。
要說婉蓉是無心,可是也不能傻到這個地步,明明知道婉芸是‘東施效顰’才得到皇上的寵愛,皇上又和婉瑩情投意合,這樣一句話,不僅讓婉芸難堪,婉瑩的臉上也有些尷尬。
可是也不能說是有意為之,畢竟她也是‘東施效顰’,而且效果還不如婉芸,這麼說不光打了婉芸的臉,連她自己也被自己掌摑。
姐妹三人藏在心裡,看破不說破的那層紙,轟然被婉蓉戳破。
婉芸硬著頭皮說道:“妹妹,若是要怪就怪姐姐吧,皇上對妹妹還是一往情深,從未變更,是姐姐錯了主意,才弄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婉瑩閉上眼睛,眼中的淚說汩汩而出,她想怪自己的兩位姐姐,又沒辦法怪罪兩人,畢竟自己是‘死了的人’,皇上寵幸兩位姐姐,不正是說明他對自己念念不忘嗎?
腦子裡想得通,心裡還是忍不住地疼痛,婉瑩也不知道哪裡出了錯?
“婉瑩,你要怪罪,姐姐不會閃躲。”
婉瑩還是一聲不吭,腦子裡使勁衝著心裡大喊,不要再難過了,可是心裡還是鑽心的疼。
“你也不要覺得委屈,你也想想我們的處境,爹爹死了,家被抄了,我若是不動聲色任人宰割,爹爹的仇誰來報?是‘死了的你’?還是她?”婉芸的指尖從婉瑩劃到婉蓉,像是一束極光,將兩人橫切兩半。
“你別怪皇上,是我假裝你的樣子,勾引了皇上,你要怪就怪我,別怪皇上。”
婉瑩是應該怪罪婉芸,奈何心裡根本無法怪罪她。
“你被人燒死,爹爹被人暴屍,我作為家裡唯一在宮裡的女兒,我不能進太妃宮,我要為爹爹和你報仇,我只能走這一步。”
三個姐妹,相見甚歡,又若即若離,正面面相覷地落淚,聽到殿外一個清鈴的聲音吵吵著要闖進來。
婉芸摸了一把眼淚,將準備起身的婉瑩按在床上,鬥士一般擋在前面說道:“你正坐月子,我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兒?”
婉蓉也擦了淚,跟著婉芸出去。
兩人掀了棉簾子出來,才看見一個清秀靈氣的小男孩,一臉蠻橫地衝著宮女們大喊:“都給我滾開,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再敢攔我,我叫人打你們!”
面對這麼蠻橫的小男孩兒,婉蓉和婉芸姐妹倆同時納悶兒:宮裡這麼大年紀的小男孩除了太監沒有別人,這麼蠻橫的態度,看起來也不像是小太監,這小傢伙到底是誰?
“你們都沒長眼嗎,不知道娘娘正在坐月子,這麼吵吵鬧鬧,娘娘怎麼休息,吵了太子擔當的起嗎?”婉芸眉眼凌厲地指著院門口的幾個小宮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