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蓮待要還口,卻被婉芸接過話,說道:“碧蓮這話說的好,不愧是婉瑩*出來的丫鬟,既然婉瑩已經回來了,姐姐不如把碧蓮還給婉瑩,也好讓他們主僕團聚。”
碧蓮巴不得早一日回到婉瑩身邊,聽到婉芸這樣說,也不遮掩自己內心的想法。
“我跟著三小姐十年,跟著大小姐才幾個月,若是大小姐願意,待會兒見了三小姐,我就留在三小姐身邊了。”
婉蓉一時間搞不清楚兩撥人到底在暗鬥什麼,只是聽到碧蓮說自己想回到婉瑩身邊時,說道:“你既然想留在婉瑩身邊,我也不阻攔,只要婉瑩願意留下你,我是沒話可說的。”
碧蓮得到婉蓉的許可,心裡樂得差點蹦起來,卻沒注意到,婉芸點臉已經一點一點耷拉下來。
索然飯畢。婉蓉拖拽著不情不的婉芸,朝著問仙宮的方向走去。
姐妹倆來到問仙宮門前,矮小的院牆,不甚輝煌的門楣,讓從未踏足過這片宮寓的兩人愕然不已。
“婉瑩怎麼會同意住在這麼破舊的宮院裡?”婉蓉忍不住先開口。
婉芸環顧四周,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要不是走進來,還不知道這裡藏著這麼一個宮殿。”
“這麼陳舊,估計十多年沒住人了吧?不過還算乾淨。”
“婉瑩居然能同意住在這個地方,換做是本宮,打死也不會同意。”
姐妹兩人下了轎輦,一前一後進了問仙宮,早有宮女迎接二人入內。
溫暖如春的宮室內,雖然陳舊,但是十分乾淨整潔。婉蓉和婉芸才剛踏進宮門,便聽到兩位皇子在偏殿裡哭泣,正要去偏殿看小皇子們,卻被正殿裡出來的宮女們簇擁著進內。
兩人見到婉瑩的第一眼,情不自禁都落了淚。
“半年不見,妹妹怎麼瘦成這樣了?”婉蓉撲過去,一把抱住婉瑩哭訴道。
婉芸心中嫉妒婉瑩,可是看她落魄成這個樣子,心裡也是心疼不已。
“三妹,一別數月,姐姐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姐妹三人摟在一起,淚做一團。幾個從師家出來的貼身宮女,見到這一幕沒有不跟著傷心,陪著流淚。
親姐妹見面,自然是有許多體己的話要說,芸娘屏退了端茶侍奉的宮女們,整個大殿,除了三個小姐,就是三個師家原來的侍女。
主僕六人同處一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歡喜自然是按耐不住,可是所有人的歡喜中,都夾雜了藏也藏不住的悲傷。
婉芸拉著婉蓉準備給婉瑩行禮,卻被婉瑩攔住拒絕。
“一家子骨肉,你們倆個都是婉瑩的親姐姐,婉瑩如今還沒有名份,受不起姐姐們的跪拜。”婉瑩說著眼中的淚,早就奔湧而出。
婉蓉淚窩最淺,看著婉瑩自慚形穢,心中疼惜,安撫道:“妹妹勿要這樣說,縱然皇后位份無望,皇上也不會委屈妹妹,位列四妃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婉芸掏出自己袖中的絹帕,拭了婉瑩眼角的淚,又擦了自己淚溼的鬢邊,恭敬地說道:“國禮不可廢,妹妹先前就是正一品的親王正妃,如今位份虛懸只是片刻的耽擱,皇上肯定不會虧待妹妹。所以姐姐們還是要先拜見妹妹的。”
婉瑩一聽親王妃,哭得更兇了。摟住兩個姐姐說道:“姐姐們若是心疼婉瑩,就別再說這些骨肉分離的話了,妹妹眼裡只有姐妹之情,沒有尊卑之序。”
婉蓉和婉芸不再堅持,扶著婉瑩躺在榻上,貼著床邊坐在婉瑩跟前。
悲傷過後,婉蓉心裡無限歡喜,脫了鞋子,盤腿坐在婉瑩的腳頭,一臉喜色地說道:“妹妹,方才進殿之前,聽到了皇太子和二皇子哭泣的聲音,請兩位皇子出來,讓我和芸兒瞧一瞧。”
一說要看孩子,婉瑩心中也鬆快了許多,衝著芸娘說道:“讓乳孃們抱過來。”
芸娘掀簾子出去,婉芸湊在婉瑩身邊說道:“妹妹,位份的事情,皇上可有什麼打算?”
婉瑩嘆了口氣說道:“大約是貴妃吧。”
“你真的不想做皇后嗎?你可是皇上的結髮妻子啊?去年皇上三媒六聘大婚娶的正妻可是你,你就這樣拱手讓給別人了?”
婉芸是真心替婉瑩惋惜,試問天下哪個女人,能甘心將自己的皇后之位拱手讓給別人?
“如今的皇后是馮佳慧,她並無大錯,怎能說廢就廢?”
婉芸難過地嘆了一口氣,失望地說道:“你要是能當上皇后,咱們師家也能振興起來,如今家破人亡,也不知哪一日才能重撿昔日榮光。”
一說‘家破人亡’四個字,姐妹三人剛剛好轉的情緒,又陷入了無限的悲傷中。尤其是婉蓉和婉瑩,眼中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簾,滾滾而落,止也止不住。
正當三人淚意滔天之時,芸娘領著兩位乳母,抱著皇太子和皇次子進來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