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的來意根本就不用懷疑,誰都不是傻子,很多的事情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
喝了杯茶、聊了點家常,李善長伸出手,“國舅乃杏林高手,老朽在鳳陽之時時常擔憂身體,還請國舅幫著診脈。”
馬尋一邊客氣一邊說道,“李相言重了,我才疏學淺不敢稱高手。若是李相信任,我倒是獻醜了。”
摸著李善長的脈,確實平穩有力,感覺非常健康,“看來靜養這段時間還是頗有好處,我覺得李相完全好了。”
李善長看似是長舒一口氣,笑著開口說道,“這麼一來自然是最好了,老朽這個歲數了,最是擔心病了。”
看到馬尋也不接話,李善長笑著問道,“國舅,若是陛下問起,國舅能否美言幾句?”
“有什麼可美言的?”馬尋是真的不懂了,“李相身體康健,我據實直說就行。”
李善長笑的非常開心,“陛下憐惜老朽這些年兢兢業業,為老朽在鳳陽設定守墳戶一百五十家,賜給佃戶一千五百家,儀仗士二十家,老朽實在惶恐。”
馬尋心有感觸的說道,“確實,陛下太恩重了。一想到我無尺寸之功,陛下尚且給與賜田無數,實在是汗顏了。”
李善長看向馬尋,我倆說的可不是一回事啊,你是真的沒有什麼功勞,我的這些賞賜是應得的!
隨即李善長笑著問道,“過幾天諸位皇子封王,國舅爺有何想法?”
馬尋不太理解的問道,“李相也知道我是鄉野小民,實在是不懂李相之意。”
李善長解釋著說道,“我觀陛下之意,有意讓諸位皇子過些年就藩,國舅爺不覺得這樣不好?”
很多人會下意識的認為朱元璋分封諸王確實不好,這簡直就是開歷史的倒車了。
可是實際情況並非如此,說到底就是明朝的藩王和西漢初期的藩王是兩個概念。明朝的藩王沒有實質上的兵權,更沒有任何行政權。
“秦王封西安、晉王封太原、燕王封北平,吳王封開封,楚王封武昌,齊王封青州。”李善長憂心忡忡的說道,“如今這六位歲數稍長的親王都封要地,只怕不穩妥。”
馬尋覺得李善長有些假惺惺了,這幾位皇子的王爵封號等,李善長實際上早就清楚,甚至朱元璋此前肯定也和他商議過。
不過馬尋還是笑著說道,“這些事情我倒是見識短淺,實在是不好多說什麼。陛下深謀遠慮,又有李相這樣的棟樑之材輔佐,想必不會有錯。”
李善長見馬尋不願談封王之事,立刻問道,“聽聞此前楊逆與國舅相處多有不睦,不知真假?”
看看,楊憲被處死了,現在的名聲就是‘楊逆’。
不過想想看也正常,以後的胡惟庸就是‘胡逆’了,大家叫著也順口。
“談不上和睦,也談不上仇怨。”馬尋就笑著開口,“我和他是話不投機,聊不到一塊去罷了。”
李善長就繼續說道,“楊憲這人還是有些本事,就是太過貪權、有些微末之功就忘乎所以,那般不知進退實在是自尋死路。”
交淺言深啊,李相!
我和你也僅僅只有數面之緣而已,我們可談不上是有推心置腹的交情,真的沒必要和我說這些事情!
李善長話鋒一轉,說道,“胡惟庸這人國舅爺可曾瞭解?”
看到馬尋搖頭,李善長說道,“這人也是我淮西子弟,早年就隨陛下起兵、頗受信任。歷任知縣、通判、太常少卿等職,可以說非常有才幹,也頗為踏實。”
馬尋就誇獎說道,“這麼說來倒是能臣了,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時,也是他大展拳腳之時。”
“我們淮西人一向團結,胡惟庸這人雖有才學,但是嫉惡如仇。”李善長有些憂心忡忡的說道,“若是他一時不察被人矇蔽,還望國舅施以援手。”
馬尋就連忙客氣說道,“李相言重了,我這人一向沒有本事,也就是蒙帝后垂憐,方才得以安頓。朝堂之事,我還是不太明白。”
李善長繼續勸道,“國舅爺聰穎、高潔,這也是朝野上下都知的事情。我淮西子弟同氣連枝,自然也要互相照拂。”
怕馬尋不相信,李善長就繼續說道,“我與湯和素來親近,與徐大將軍關係也和睦,這都是鄉人,自然互相照應。”
馬尋就笑著客氣說道,“李相說的是,老話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既然都是我淮西人,自然攜手共進。”
反正場面話是這麼說了,誰還是真的信了,那就信好了。
馬尋自認為不會當真,他相信以李善長這樣的老江湖,自然是更加不可能當真的。
李善長和湯和的關係比較好是真的,但是要說和徐達等人的關係也都非常好,那顯然就是有些誇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