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就到了大五,因為已經開始臨床實習又要完成論文,時間似乎過得飛快。
李姥姥去世了。她走得很安詳。走前一個月森剛回來看過她。在她清醒的時候總會告訴周圍的人,森就要來接她去北京了。
那天正巧葉蔭在家,白天一直陪著李姥姥。她問李姥姥除了去北京還有什麼願望,李姥姥說想再聞聞海風。葉蔭想等森再回來時也許可以實現這個願望。
李姥姥沒有再和葉蔭聊天,她陷入了回憶裡。葉蔭只看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嗅什麼氣味。
葉蔭猜對了。
幸福雖然短暫但李姥姥每次想起都會深吸一口氣昂起頭,就像和那個人第一次到海邊自己深吸海風時的樣子。那個很帥穿上軍服更帥的男人問她為什麼這麼用力吸氣?好聞。腥味好聞?好聞,我喜歡。傻二丫。
在當地沒有什麼親人,李姥姥去世也就沒搭靈堂,榮和葉蔭在李姥姥家裡擺了牌位鄰居們主動來守靈,那是這個衚衕的人們最後一次聚在一起,因為不久之後這一片房子要動遷,每家每戶都在手忙腳亂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森在李姥姥出殯前一天趕了回來,葉蔭已經在靈堂守了一天一夜。葉蔭覺得心痛的像空了一樣,不想說話。
森一支菸一支菸的抽,兩人幾乎沒有對話。
第二天是葉蔭去外地實習報到的日子,送完李姥姥葉蔭直接去了火車站。
新家離老宅很遠,陌生得葉蔭每次回去都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葉蔭一次次的把已經快二十歲的虎子抱到新家,榮本來很希望留下它給自己作伴,但虎子每次都會尋找機會逃脫固執的跑回老宅,直到老宅被拆掉再也找不到它。
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葉蔭也越來越沉默。
不斷的有新樓建起,老家的每條街道都變得陌生。唯一不變的是那條河。
河的兩岸修了多條人行道,水泥地面乾淨卻生硬讓葉蔭格外懷念那些可以留下腳印的土地。每次回家她都會去河邊,彷彿飢渴難耐,有時一坐就一個下午。
還是習慣坐在河邊僅有的幾棵泡桐樹下,不去看那些新生事物,彷彿一切都不曾改變。樹皮像彥的手,葉蔭的臉貼在上面常常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泡桐的周圍是大片的草坪,上面插著請勿踐踏的牌子,但沒誰管它,很多人來來去去。
葉蔭本來是個願意遵守各種規定的人,但對這個牌子她也選擇無視它的存在,這裡是她的地盤,她的肆意的歡樂的童年都留在了這個地方,來,是她的權利,無論有什麼結果都要捍衛的權利。
那天,她看見了一個很奇怪的老人。他坐在離葉蔭不遠的地方,從側面看保養良好的面板讓人說不出年齡,他的氣質也告訴葉蔭他不屬於這個地方。來這裡的人大都有著歡快的同行者,除了葉蔭沒人注意到他。
他一直靜靜的望著水面,淚水劃過面頰他都沒有擦掉。
葉蔭看著他,很久,他注意到有人在觀察他,他轉過頭,看見葉蔭,對她露出一點笑意。葉蔭確認他真的很老了,疲憊,蒼老。
其實,他也不是很老,七十歲,比林眉雅大十歲。
十五歲時她是游泳冠軍,是美麗的出水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