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冷的觸感告訴了紅烈,這還是那把刀,那把幾乎稱得上是上乘無二的小刀,可是卻被這把暗黑色的匕首像切木紙一樣切了開來,那怕一丁點的火星都沒有濺起來。
看著正趴在地上抱著半截匕首暗自垂淚的邵北,紅烈將手中的匕首丟了過去,說道:“別傷心了,這是人家的賠禮。”
邵北看著那斬斷自己寶貝小刀的匕首,暗黑色的花紋上,彷彿有著璀璨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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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摳著耳朵,一邊走著,白起心想,我送那小孩的匕首會不會太摳了,誒……要是送個好點的東西說不定人家就答應自己出兵支援了,我怎麼這麼摳呢?
那東西不過是白起在鍛造龍玥時的閒暇之作,在他眼裡就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當初他看著從龍玥身上分離出來的廢鐵渣,有些節儉摳門的性格告訴他要廢物利用,於是就將那堆東西放到一起,做了一大堆的兵刃,刀槍劍戟各有一樣,匕首有三把,樣式也不同。
剛才的那把匕首就是他突發奇想做出來的東西,鍛造手法有些效仿大馬士革鍛刀的技術,將疊打的數次的鋼鐵疊放在一起,並且再經過多次的疊打,那時閒來無事,他就不停的打,最後打的密度太高了,已經無法再疊下去的時候白起才堪堪放手,結果就是這麼個東西了。
不停的疊打讓那匕首的堅固性變得不像凡鐵,早就已經超脫了一般的金剛鐵石,手起斷刀那都是小事兒。
不過這東西,在白起現有的作品裡,只能算的上是末流之數,確實上不了檯面。
剛剛白起感覺自己無意間傷到了那個孩子的內心,因為之前就聽說他們狼族本就是大敗於獅人,這個時候說起來這種事情,想來對方心裡也不會多麼好受。
白起尋思給他個賠禮,順便將自己的酒錢付了,畢竟總吃白食,他也沒有那麼厚的臉皮啊,這小嫩肉禁不住折騰的。
慢步回家,手中抓著酒瓶時不時就啄上一口,當真美味。
這獸人的酒水並不辛辣,反而有些像那些略帶酒精的雞尾酒,充滿著濃郁的果香味,濃厚香甜,存留齒間,一喝起來就想再喝一口。
悠然的返回了自己的住處,白起隱約聽見對面有著一陣鬼叫的聲音,他搖頭一笑並沒有去理會,此時他頭腦中並無思緒,既然紅月能處理就讓她去吧,白起暫時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晚上,見白起沒有過去吃飯,紅月便是將飯菜送到了白起的院子裡,也不知道千傾現在是個什麼狀況,反正紅月是端著食盒過來和白起一起吃了,吃過之後就走了,看的出來,她也挺為千傾的事情憂愁的,白起不禁不感嘆,這是個好女孩兒啊。
一個為了國家社稷能夠放下煙花脂粉步入軍營中的女孩兒,長到這麼大早就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氣質,陽剛之美在她的身上沒有絲毫的收斂,每天的衣著也是透露著一股子的英氣。
這樣的女孩兒,和自己無緣啊。
在院子中,白起坐著一個藤椅,看著那日月星河的流轉,看著那宛若棋盤一樣的繚亂夜空,錯綜複雜的佈局卻能聯結成一幅美麗的圖畫,這是一個‘局’啊……
我又何嘗不是一個棋子呢?
哪怕是得到了一次新的生命,卻被人當做了一副積蓄力量的人偶,隨意擺弄,壞掉就扔,誰又會在乎他呢?我不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麼?我怎麼會和一群‘神’扯上關係?
白起想了想,便是莞爾一笑,他們愛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去吧,我要在這片天地之間,做我自己,我白起只能是我白起,憑心而動,憑意而行,人生得意須盡歡,莫將年華付水流。
“主公,您可設想過……”
龍玥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仰望著天空喃喃道。
“什麼?”
“你可曾設想過,天下嗎?”
白起搖搖頭,笑道:“我要天下作甚,你莫不是喝幾口酒便思緒不清了?”
龍玥站起身來,抬著小腦袋著看白起,說道:“在下知道,主公是一個善人。”
得,被髮了張善人卡。
龍玥繼續道:“可您的善卻只能善這一兩三人,您是身負萬界之人,在下希望您能慎重考慮一下。”
白起撓撓下巴,說道:“你這話說的,我都有點臉紅了,我可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龍玥看著白起,抱起身旁的小酒盅,看著白起說道:“再討一杯!”
白起心道:這小傢伙真能喝啊,那酒盅她抱著都像一個小臉盆了,但是還是拿著酒壺給她倒了一杯。
龍玥端著酒盅,舉杯對著那高高的天空,揚聲道:“在下願為鋒芒,劃破世間一切陰暗,為主公之兵,助吾主稱神!”
白起的手微微一顫,他……竟有些心愧,龍玥這樣,豈不是在譏諷他,胸無大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