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隊對江心的處理通知正式下來,取消她的廣告代言,並給予通報批評處分,希望能夠引以為戒。
這條新聞在各大入口網站的首頁飄了一下,沒有引起什麼太大的水花,正面負面的評論都只是寥寥幾條。
不過,倒是有幾個江心的死忠粉把新聞搬上了微博,狠狠地為小姐姐打抱不平,說如果限制的話不如先限制一下韓露的廣告數量,他們根本不想每天開啟電視看個足球賽都能看見她那張老臉。
這件事情過後,江心和許浩洋也結束了一場在韓國首爾舉行的為期三天的商演。
這是由韓國男單一位橫空出世的新星的團隊打造的商業演出舞臺,他們的水平發揮得很穩定,做出了十分精彩的雙人燕式轉和拋跳——說不定是近些時間來他們表現得最優秀的一次。
他們贏得了聲勢浩大長久的歡呼和掌聲——以及來自杜哈梅爾和埃裡克的可怕的擁抱。這是這對天才組合參加的唯一一站商演。
許浩洋幾乎要因此對自己重新樹立信心。
他有著這樣的傾向,因為一件事失落良久,又因為另一件事而突然覺得一切都還有希望和轉機。
不過在韓國期間,江心和他可以說沒有什麼私下的太多接觸,他想要陪她逛一逛街,也被她敷衍地回絕掉了。
她所留給他的,偽裝出的溫柔與耐心,終於也走到了盡頭。
這次跟隨江心他們一同去了韓國的,除了隊內的工作人員之外,還有陸柏霖。他因為過去依靠韓露在各大媒體前刷了個臉熟,此次特意邀請他來做了半個小時的嘉賓解說。比賽正式結束,運動員都各自回到下榻酒店之後,陸柏霖與江心在酒店對面的星巴克裡單獨見了面。
他們是一前一後進去的,陸柏霖先坐在裡面,之後江心走了進去。
“陸總。”
“客氣了。”陸柏霖笑笑,“不用這麼稱呼。”
陸柏霖給江心帶來的是一份合同的模板,這份合同與當年他和韓露籤的那份一樣,是份全權代理的合同,這表示在未來,國際明星體育經紀公司將會全權代理江心所有的商業活動,並會有專業的人員為她做出包裝和推廣,以為她獲取最多的商業合作,保證雙方的最大利益獲取。
江心不會不知道這份合同意味著什麼,它代表著自身的價值被人認可,無論是作為花滑運動員的價值,或者是作為廣告明星的價值。
是哪一邊都無所謂,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她有價值,有人需要她創造價值,有人會為她帶來價值。
這是最重要的。
和隊裡的其他選手不同,江心知道,他們心裡有些更高尚的追求和執念,他們要贏,希望可以堂堂正正地以花滑選手的身份和名義獲得全世界的認可,就像那些曾經深深鼓舞過他們的前輩那樣。
江心當然也想要,也向往。
但是,如果這件事不能夠實現的話,她並不介意選擇其他的方向。
她不介意讓自己變成可以明碼標價的商品。
這張合同,她已經等了很久了。
她面不改色地注視著放在桌上的那薄薄的一沓紙,心跳變得快起來。她現在可以確定陸柏霖不是什麼韓露的男友——當然,他就算是,和她也沒有什麼關係。自她把視線從腳下的冰場調開到其他地方之後,她很快地發現很多事情都要比表面表現出來的深遠複雜許多。
事情的真相,往往掩蓋在人們秘而不宣的話語裡面。
過去,在所有的聚光燈都集中在韓露身上的時候,江心深知自己不可能有真正的出頭之日。話題是無限的,只要打算製造話題,那麼任何人都可以成為話題的中心。然而,非常現實性的問題在於,製造話題勢必需要資源,而資源是有限的。在依靠韓露一人便可以實現利益最大化的情況下,任何人都不會覺得有必要把資源和心力分在其他人身上。
這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在世錦賽剛剛結束,陸柏霖透過花滑中心向她提出另外一起廣告邀約的時候,她就隱約意識到了一些情況的變動。
韓露對外稱的“只是一點小傷”,事實上則遠不會這麼簡單輕鬆。
如果韓露的商業價值不再的話,那麼經紀公司勢必要開始尋找下一個韓露。
江心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她今年22歲,還不算晚,但也不早了。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同意了這個邀約,甚至連品牌的風格、需求、定位這些一般選手會事先考慮的東西都沒有詢問。
她必須要對陸柏霖證明,自己是他最好的選擇。
“我已經和王總教練談過了。”陸柏霖說,“你過目之後就可以先簽下。”
“現在?”
“當然,不一定是現在。”陸柏霖笑,“你也可以帶回去。”
“不用了。”江心拿起桌上陸柏霖已經準備好的簽字筆。“我現在就籤。”
待陸柏霖將合同收起來之後,江心抬起眼睛,以一種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著他。也許沒有這種必要——但她想要確認一下韓露的現狀。
“陸總。”她說,“韓露姐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