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之筆落下最後的那一點,那眉間硃砂頓時點亮了整副畫卷,蘇語墨伸手從桌上拿起畫卷,道:“奇了怪了,為何現在到處都在談論此人,出了門,聽到的是他,現在連飛雲你手中之筆畫的也是他。”
武飛雲放下筆,回頭道:“你認識此人?”
“現在東都誰不知道,那半夜饒人清夢的孟小侯爺尋找的這公子,而且,我見過他。”
“哦?”武飛雲急急問道:“在哪見過?”
“在冷三叔的天下綢緞莊。”蘇語墨回憶道:“冷三叔對他態度恭敬得緊,我當時只在遠處見過他一面,那眉間硃砂,迷人極了。”頓了頓,又道:“卻沒想到,竟是一少年公子。”
“男生女貌,傾國傾城。”眉頭一挑,武飛雲帶著玩味神色懶懶道:“或許,還會引起一些事端。”
話音剛落,卻見一隊下屬狼狽而來,個個鼻青臉腫,呻吟不已。
眸中一寒,武飛雲上前便是一腳將那頭領踹倒在地:“出了什麼事,如此狼狽,讓你們去搜園子,卻落得這般境地回來,誰幹的?”
那頭領被那一腳踹出老遠,甩了一把鼻涕淚撲到了武飛雲腳下,道:“少爺饒命啊,我們去搜那小築,結果遇見比咱們還兇的人,讓人圍了給重重打了一頓。”
“何人如此大膽,敢在我相國府頭上動刀子。”武飛雲口中冷冷,蹲下身啪啪拍了兩巴掌在那頭領臉上。
“那少年公子說,讓給飛雲少爺帶句話,說他孟白炎尋了處房子,改天請飛雲少爺喝一杯。”
武飛雲臉上一愣,繼而站起身哈哈大笑道:“原來是他,你們可是亂動了他的東西,惹了他反感了。”
那頭領喏喏道:“就看了他身邊那公子一眼,便被他如此揍了一頓。”
“哦?”武飛雲頓時來了興趣:“什麼樣的公子?”
“長得比女人還美,卻冷得跟冰似的。”抬眼卻看見了蘇語墨手中畫卷,頓時雙眼一亮,道:“就是他,眉間一點硃砂痕,是那公子沒錯。”
“那小築叫什麼名字?”
“無瑕小築!”
無瑕小築!武飛雲嘴角勾起笑意,抬眼望向遠方,再不說話。那蘇語墨見他發愣,自覺無趣,返身而去。
蒼鷹在空中徘徊,武飛雲手臂揚起,那蒼鷹一頭紮下,落在了他的臂膀上,從腳環上拿下一個紙條,武飛雲返身入了屋內。
“紙條說了什麼?”武凡中不急不緩的拂去茶上小沫,問道。
“那吠承淡王子問我們什麼時候能將威武侯爺弄到九原去,他的十萬騎兵盤踞在九原城外,糧草日漸不足,希望咱們儘快行動。”
“老不死的趙括居然如此固執,怎樣都不肯將那虎符交出來,拿不到虎符,他的兵咱們一個調不動,如果威武侯去了九原,以他多年沙場征戰的經驗,估計那吠承淡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聽說趙括將軍的孫女趙瑜琳,德藝雙馨,常年居住在雲霧山莊附近,看來是時候,去拜訪拜訪這位大小姐了。”
疾風一路飛馳,小侯爺擔心無瑕身子受不了,勒馬停下,低頭問道:“身子可還受得住?”淡淡的髮香隨著縷縷清風竄入鼻間,小侯爺垂眸見那白皙脖頸間淤痕仍然淡淡,不禁將那環抱的雙手緊了緊。
無瑕只輕輕一笑,道:“你可把無瑕當成易碎的瓷娃娃了,可惜只有一騎,否則非得跟你賽賽馬了。”
“知道此無瑕萬不可小覷,只是因你身子剛好點,怕顛簸讓你不舒服。”小侯爺將腿一夾,任腳下馬兒徐徐前行。
“這雲霧山莊的莫寒,可是曾經名動天下的莫風將軍之子,在朝堂上卸甲歸隱的少將軍?”
“你這腦中,真真什麼都有,就是他。大晉現在內憂外患,局勢動盪,武相一手把持朝政,將皇上架空於朝堂,很多人有心報國,卻終難尋到時機,莫將軍有鴻鵠之志,卻因一人難敵眾手,又不願與之同流合汙,遂卸了甲,閒賦在家,皇上現在有心反擊,我定當說服了他,與我一同將那皇權為皇上奪過來。”
無瑕沒有說話,卻將手抓在那懷抱自己的臂間,將頭靠進了那個懷中。
白炎哪,我們終究還是陌路殊途,你所要保的大晉江山,卻正是無瑕要去一手摧毀的,不敢想象,如果到了那一天,我要如何面對你,面對這一切。
“冷麼?為什麼身子在顫抖?”伸手緊緊摟住那身子,小侯爺心頭湧起不安:“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們站在了對立面,無瑕該怎樣面對你,面對此情。”
心頭猛的一顫,雖然知道無瑕身世迷離,知道他所做的事,必定與大晉脫不了干係,可是,自己從來不敢深入去想,不敢想,不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