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飛雲站在能夠俯覽天牢處的城牆之上,對身邊方衝道:“那於瑞安死不開口,對我們已無大用處,這四周我埋伏了弓箭手三百,只要有人劫牢,格殺勿論!”
“少爺,那你呢?”
“我?”武飛雲冷冷一笑:“我的目標,在皇宮!”
馬蹄紛沓,有兩列人馬正極速奔往東都。
今夜的東都,註定一夜難眠。
奚昊緊緊跟隨在白歌月身邊,本來不願捲入任何麻煩中的他,知道此刻自己已經再難脫身,因為,從這大隊人馬日夜不停的趕赴之中,他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究竟會發生何事?孟白炎會有危險嗎?那麼無瑕呢?他倆繾綣情深,若一人有事,另一人必定無法獨活,思及此,心中實在難安,只願快點趕到東都,見到那二人。
城門防守加強了幾倍,巡視的羽林軍不時穿梭而過,莫寒見城牆之上人影憧憧,燈火通明,心頭不禁一緊。揚手製止了隊伍的行進,莫寒揚聲道:“守城的是哪位將軍?”
一個衛兵將頭伸出,望了一眼莫寒,道:“哪裡來的人馬?今天皇上壽辰,有三國來使,為防有人趁機作亂,相國下令,任何人馬入夜不許入城。”
莫寒鳳眼一眯,懶懶道:“那麼,我的人馬不入城,我就帶三個人進去。”說完從腰中拿出一塊令牌,對著那守城衛兵一晃。
那衛兵一見是皇上御賜金牌,不禁一驚,忙躬身道:“謝謝將軍不為難小的,將軍便帶三人入了城去,其餘的,小的實在不敢放入。”
“無妨,本將軍不會為難你。”莫寒回頭低低道:“何叔,玲瓏,容博,你們仨跟我進去,其餘人,退避十里地,慕容,你領軍,聽我響箭為號,三箭連響,不問緣由,給我強攻!”
“是!”慕容默雙拳一扣,拉馬返身,道:“眾將聽我號令,退避十里地,走——”
城門半開,莫寒帶著何仲,水玲瓏,容博三人入了城去,見時辰尚早,且是皇上壽辰,大街上竟然已幾近無人,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危險氣息,莫寒一側頭,垂眸笑道:“說起來,莫寒已經有很久沒有打過仗了,沒想到,復出的第一仗,竟然便是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不知道這份賀禮,皇上喜不喜歡。”
水玲瓏抿嘴一笑,道:“少主,你要是再不復出,恐怕手裡的長劍便要生鏽了。”
“玲瓏,容博,疾行主要大街,給我摸清伏兵情況。”
那話一完,兩道身影已經一躍下馬,眨眼不見了蹤影。
“何叔,跟我一起,欣賞一下東都夜景,咱們有太久沒好好看看這東都了。”
何仲微微一笑,勒馬立在莫寒身旁,仰頭去看燈火連天卻空無一人的街道,靜默不語。
李宗治帶著眾人們入了御花園,賜了坐,卻突然微笑著對鄭澈軒道:“朕聽聞鄭太子博學多才,琴棋書畫,無所不精,如此良宵,可請太子為大家奏上一曲,湊了這好興致?”
鄭澈軒眉頭一挑,不知道李宗治此刻提議究竟為何,但是,若說琴藝,自己身邊這人兒,當屬天下無雙。
“皇上說笑了,澈軒那琴藝,實在難登大雅,不過,若說到人間仙樂,澈軒身邊倒有一人,能擔此稱。”
無瑕聽他說話,知道他打了什麼主意,眉頭一蹙,正要開口,卻見李宗治將手一揚,身邊小太監託著一把古琴,放置在他面前的石桌之上。
“如此,太子便請上那人來,咱們也好一飽耳福。”
無瑕抬眸與鄭澈軒一對視,鄭澈軒將頭輕輕一點,無瑕無奈,只能起身,道:“無瑕獻醜了。”說完卻見那小太監一動不動,李宗治含著笑意望著自己,竟是要自己到他身邊去,無瑕抬眼去望李宗治身後那人,小侯爺只將眼一輕眨,無瑕只好離了座,入了主亭之內。
李宗治見他到了身邊,示意他坐下,無瑕微微一點頭,坐了下來,纖長十指伸出,撫上那古琴,指尖一勾,琴聲悠悠而起。
眾人見那風華絕代的少年公子低頭撫琴,都紛紛側目而望,如此良辰美景,佳人撫琴,當是人生一大快事。李宗治挨於無瑕身側,望著那美麗的側影,聞著那竄入鼻間的絲絲冷香,不禁心頭盪漾。
如此美麗的無瑕,那冷冷的神色,讓人不可接近,卻又為之痴迷。
那琴聲從初時從容悠長,徐緩沉穩,漸漸進入急促的低音撲進,從不可竭之怒火撞擊,發展成咄咄逼人,令人驚心動魄的場景。“紛披燦爛,戈矛縱橫”的戰鬥氣氛在那纖長十指中亢然而起,壯闊豪邁,讓人熱血沸騰。然……
無瑕!你在想什麼?為何竟奏此曲?
眾臣之中,亦然有人聽出此曲為何,霍然起身間,卻見李宗治突然伸手按住了那撫琴的手指,笑道:“果然是一雙撫琴的好手,此音美妙之極,不過,焰火馬上就要開始了,大家賞完了古曲,賞焰火吧。”
小侯爺在身後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無瑕,這廣陵散,怎可在這場合演奏,你心有怨恨,卻也要看清身邊局勢,切不能再如此使這小性子哪。
無瑕卻依然垂眸望著那琴,深吸一口氣,按下心頭憤然,將手一掙,低聲道:“謝皇上救命之恩。”
李宗治見他神色冷然,只道他對自己隱瞞身份一事心懷不滿,當下輕聲道:“我隱瞞身份,只是迫不得已,無瑕,你別怪我。”
無瑕卻突然抬頭冷笑道:“無瑕一介草民,怎敢怪罪皇上,無瑕告退。”
小侯爺站在身後,聽他二人對話,竟一頭霧水,見無瑕起身離去,又是欲追不能,無瑕卻驀然一回首,小侯爺頓時雙眼一瞪,怪他為出胸中悶氣使那小性子,卻不料無瑕反瞪了他一眼:你還敢瞪我!那柳洛冷正抬眼看好戲,一見他二人神色,頓時忍俊不禁,一口酒嗆入喉間,辣的眼淚湧出,又不敢放聲大笑,當下匍在桌面,忍得難耐。
這兩人兒,實在有趣,深吸一口氣,柳洛冷止住笑意,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