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眷眷情深,相對而望,如此自然,不加掩飾,令大殿上知情之人皆是一驚。
李宗治心頭一咯噔,這情形不對勁,可是,哪兒不對勁,自己一時又說不上來。
鄭澈軒見大殿中眾人皆注目在那二人身上,踏上一小步,笑道:“澈軒只是來遲一小會,怎麼,皇上連座都不給看了麼。”
聽他口中之言,李宗治回過神來,道:“豈敢,太子請上座。”
鄭澈軒微笑著將頭一點,返身將無瑕身子一攬,道:“無瑕,跟我過去坐。”
無瑕被他一攬驚了一跳,身子一掙,太子卻手中加重了力道,附耳道:“一殿人看著呢,你想我將你抱過去嗎!”
無瑕身子一僵,雙頰頓時染暈,見他垂眸隨著太子入了座位,小侯爺雙手一緊,卻不能有所動作。
無瑕,我怎放心將你留在那人身邊,可是,我改變不了這一切,因為你不允許自己後退!白炎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你好好的送出去!
召喚弓細細擦拭著長劍,公子說,以宮內為慶皇上壽辰的焰火為動手訊號,當焰火燃起之時,京天會從內開啟缺口,自己帶人由密道進入,劫了於瑞安後,從西南方的玄武街方向突圍,沿途會有太子的人接應。
可這心頭為何總是不安?自己跟隨公子飲血刀口,這般生死搏殺也並非一兩次,記得在兩年前,公子帶著自己與部屬百人對抗相國追捕者八百餘人,亦因公子智慧使然,以少勝多,帶著眾人全身而退,今天有鄭太子,還有小侯爺一同相助,卻為何不安勝於從前?!
“你在想什麼?”
召喚弓收起長劍,回頭見鬼翼坐在視窗,仰頭望天,弓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道:“時辰差不多了,你還不去準備。”
鬼翼收回眼神,望了弓一眼,笑道:“放個火的勾當,沒什麼好準備的。”
弓深吸一口氣,道:“我人不皇宮,你記得幫我照顧點我家公子,我這心頭,總是不安。”
鬼翼垂眸搖頭道:“冷公子!他的出手我見過,他的輕功我也見過,他進出皇宮當如無人之境,你卻在擔心他的安危。”
“公子他,已經不像從前了,從前的他,冷酷,無情,心無牽絆,可是現在……”
鬼翼雙眸一抬,湊過了頭來:“莫非,他的心裡,有了一個人了?”見弓默不作聲,鬼翼口中感慨道:“所以說,這人吶,便不能有情,有了情,人就變得脆弱了,沒了那股子衝勁,少了那股子狠氣,到最後,終究死在這一個情字上。”
“好了,不多說了,今日一別,可能要很久才能相見了,鬼兄保重。”弓拱手一揖,返身出了門去,看他出了門去,鬼翼身形一閃,眨眼不見。
吠承啖再次提出和親的要求,李宗治正欲拒絕,卻聽他口中大笑道:“皇上不必再多加言辭,剛才進殿之時,我無意間遇到了貴國的無憂公主,公主性格可人,美貌非凡,與本王子相談甚歡,皇上可是想毀約,無視九原之外的十萬鐵騎了。”那話到最後,已經變成了赤裸裸的威脅。李宗治臉色一變,雙手驟然緊握,武凡中一見,忙笑呵呵的站起身來,道:“王子說笑了。”倒了一杯酒到了吠承啖面前,盯著他,緩緩道:“只不過王子現在提出要求,似有脅迫之嫌疑!王子若真心想娶咱們大晉的公主,當,拿出點誠意來。”那眼中含著警告,他不知道吠承啖此刻為何在大殿之上如此咄咄逼人,吠承啖卻放下酒杯,毫不領情:“相國大人,此事是貴國與我國約定好的,公主來我赫博多和親,可是公主跑了,要不,我赫博多十萬鐵騎何必興師動眾攻打白山,若皇上依然要毀約,只怕……”
“你是要威脅朕麼。”李宗治眯著雙眼,冷冷看著那人。
吠承啖低頭一笑,道:“說威脅不敢,不過是要皇上遵守承諾罷了,所謂君無戲言,而且,無憂公主,本王子很喜歡。”
“王子殿下,今天是皇上壽辰,何必掃了大家的興致,和親是大事,事關兩國邦交,當以文書遞呈,宴席之上,只管開懷暢飲,對酒當歌!來,我來敬你一杯!”柳洛冷翩然起身,到了吠承啖面前,舉杯相邀。
吠承啖眉角一挑,笑道:“鬼影將軍親自敬酒,本王子豈敢不喝,請!”那話一完,卻突然動手襲去,柳洛冷微微一笑,伸手去擋,口中不停:“王子這酒竟如此難敬,看來是洛冷不夠這分量了。”
抬眼見兩人殿中競技,無瑕側頭去望大殿之上,小侯爺本在看那兩人動手,卻心有靈犀般回過了頭來。
無瑕,好想多看看你,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無論你在哪,都記得要快樂的生活,記住我在彼岸花海對你所說的話,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白炎,你知道無瑕此生最大的快樂是什麼嗎,就是,能夠遇到你!
鄭澈軒仰頭喝下一杯酒,然後將酒杯重重扣在了桌上,無瑕一驚,收回眼神,見他又倒上一杯,忙伸手將酒杯握住,低低道:“你在做什麼。”
“做什麼。”鄭澈軒低頭冷笑,道:“喝悶酒,看不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