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長明帶著剩餘的幾百人馬迅速向著前方靠近,欲去與薛桂橋匯合,誰知剛行至一半路程,便見林中屍橫遍野,他們暗藏的射手竟死得不計其數,前方隱隱有人影閃現,原來是九原軍從下攻上,近距離誅殺了這麼多人,餘長明眼見腳下層層疊疊的屍體,頓時便紅了眼,旁人一看他神色不對,忙一把抱住了他的身子狠狠一拉,道:“三當家的,前面過不去了!咱們不要死拼!”
“死了這麼多兄弟,二哥也在他們手裡,我怎能咽得下這口惡氣——”餘長明說完雙目赤紅的便是一掙,他手下之人深知他的稟性,又怎會容他在此時此刻這般情形之下衝上前去,於是皆死死的拉住他的手腳,不肯放鬆。
“咱們從下面走,他們分散兩頭,無暇顧及中間,從那有一條小道可以直通河渠,待咱們下到河渠再從林子後面接應大當家的!”有人出聲道了一句,立刻換來了眾人的贊同,餘長明雖心有不甘,但看過前方戰況之後知道強行透過行不通,於是只好狠狠一跺腳,道:“好,全都隨我一起衝下去。”
“走。”
確如他們所料,因首尾處攻擊密集,所以無論是他們亦或是九原計程車兵們全都顧及首尾而弱了中間環節,餘長明帶人從坡道衝下,遇到的阻攔並不太大,而當看見了那一車車充備的糧草時,他臉上禁不住一陣抽搐,有了悲切之意。想當初他不過是為了讓兄弟們過一段好日子,才慫恿大哥前來劫持糧草,誰料如今死的兄弟這麼多,對方卻依然還在不屈不饒的反抗之中,事到如今已經回不了頭,因為死去的兄弟們永遠都活不過來了。想到這裡,餘長明怒從心起,經過一輛馬車之時揮起一刀便砍在了馬兒身上,那馬兒本就受了驚嚇,如今鋼刀過身,它疼痛難忍,長嘶著向前一撞,隨著那猛烈的衝擊力,前方馬兒的車轅斷裂,整個車身向外傾斜,然後,竟從中跌出了一道人影來。
“抓住他!”只那電光火石之間,餘長明便感到右眼一痛,繼而視物有了眩暈之感。
“他孃的,敢暗算我!”他惡狠狠的用手一擦右眼,然後飛身一撲,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襟,斗大的拳頭揮舞之下便要砸去,卻又在那人的抬頭之間硬生生的停住了。
“是個娘們兒——”他說完不屑的將之一推,豈料那人在聽完他的話後竟起身一站,對著他又是一粒金彈子,怒斥著道:“你才是娘們!你們這群殺人越貨的響馬,我宗奚昊不會對你們搖尾乞憐!”
“嗤!”餘長明突然冷嗤一聲,細細看了看眼前那個子小巧的纖弱人兒,然後嘲諷的一笑道:“待我們將你抓回去百般折磨之時,你便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爺們了,帶他走!”話音剛落,旁邊便有人揪住奚昊的雙手一個反剪將他推下了小道,奚昊猝不及防,被那一推崴了腳,跌撞之間一路摔下,待身子停住,想要揚聲去喚人時卻已經來不及。
纏綿!
“別過來——”見對方來勢洶洶的奔向自己,奚昊心底一沉,抬眼便去看那道路的前方。
我不要走,我不要再離開纏綿,絕對不要!
“別碰我!”
喉間發出了一聲駭人聽聞的叫喊聲,奚昊伸出雙手死死的抓住了一道樹幹,指甲從樹幹的龜裂處劃過,鮮血淋漓而下,他卻拼盡全力毫不鬆手。
“帶他走——”餘長明大吼一聲扣住他的右手臂向後一扭,隨著“咔嗒”一聲輕響,餘長明頓時愣在了原地。
奚昊悶哼一聲向前一撲,似乎還想用手去握住樹幹,可當那手臂無力的耷拉而下之時,他才發出了一聲抽泣,跌跪在了地上。
餘長明有些發懵,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才又看向了跌在地面的奚昊。
他竟沒有半分武功!自己方才只用了那麼小的力,居然便將他的手臂扭得脫了臼……
“我不走……不走!有本事你就一刀殺了我——我不走——”奚昊哭泣著用唯一還能活動的左手死死的揪住了地面的草叢,以微小得幾近可笑的能力苦苦掙扎著,餘長明低頭看著他,突然眼神一閃,然後雙臂一揮,對著旁人道:“走!”
奚昊聽見了他們迅速離去的腳步聲,然卻已經沒有精力去確認,只是用盡全力的握住指間脆弱不堪的草根,直到身邊沒有了任何動靜,才將身子一鬆,貼著地面慢慢鬆懈了下來。
痛!
手臂不能動彈,斜坡太高太陡,實在沒有氣力再向上攀爬,他慢慢的翻過身子,仰面倒下,然後靜靜的望著陰霾籠罩的天空,等待……等待……
“他們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