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在金山寺的人望很高,安柏走在後面也跟著沾了光,僧人也好信眾也罷,路上遇見了都要停下來跟他打聲招呼。
“見過法海禪師。”
“大師兄好!”
“見過法海師兄.啊,法明師兄也在嗎?”
從禪房到大雄寶殿短短盞茶功夫的路,硬是花了一倍的時間才到。
期間法海每遇到人打招呼,都會駐足交談,看不出半點不耐煩的樣子,跟他之前和安柏說的話截然相反。
嗯,這或許就是慈悲的體現?
安柏不喜歡這樣,不僅太累,也太過於虛偽。
或許是察覺到了他想法,在進入大雄寶殿前的最後一段路,法海抽空開口道:“法明師弟可是覺得不耐煩了?”
“沒有。”
安柏搖了搖頭。
“佛有千般相,根子卻在一顆慈悲之心上,無論是那些師弟也好,還是信眾也罷,都不過是在苦海中掙扎的苦命人而已,我雖還沒有徹底斬斷塵緣六根,卻已有超脫之機。”
法海溫和的說道:“得法就要弘法,這能讓我們的慈悲之心更加純粹無垢,因此接人待物之中,亦是我等修行之時。”
“嗯嗯嗯,師兄說的對。”
安柏敷衍的說道。
“呵呵。”
法海搖頭輕笑:“師弟與為兄不同,好好修持便是,不必學我。”
安柏聞言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抬起酒葫蘆灌了一口。
金山寺戒律森嚴,酒肉這種東西別說是碰,連聞都不能聞得。
但在展示出丈六金身之後,這種戒律對他來說就形同虛設了,這也使得安柏成了戒律僧最為討厭的人。
法海聞到酒味,心中唸了一聲佛號,頗為無奈說道:“法明,大殿之中就不要飲酒了。”
“哦,好!”
安柏將酒葫蘆掛在腰間,長長的打了個酒嗝兒。
兩人繼續向前,等來到大雄寶殿之中時,裡面已經站滿了各院的僧人。
佛門建築講究宏大,因此要想顯得莊嚴,實力雄厚的寺廟會將大殿建的又高又大,香火不那麼旺的廟宇則會將佛像縮小,這樣也能達成目的。
金山寺的香火自然不用說,本就處在蘇杭這種天下富庶之地,寺中又代代出高僧大德,每年的香油錢外人無法想象。
寶殿中的佛像金身都是純金打造,白天的時候天窗一開,整個大殿都金燦燦的。一般信眾連進殿上香的資格都沒有,非得身份尊貴到一定程度才行。
此刻僧眾雖多,卻像是螞蟻一般,不僅沒有絲毫擁擠之感,反而更加承托出寶殿的宏大。
人處於其中,心中不自覺就會生出渺小之感。
隨著法海與安柏跨過門檻走進大殿,原本緊閉雙目的方丈終於睜開了眼睛。
金色的佛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逝,雖然極短,卻無比清晰。
注意到這一幕的僧人心中越發恭敬,恨不得匍匐叩首。
“法明,且上前來。”
蒼老而不失溫和的聲音在方丈嘴中響起,聽的下方僧人們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絲絲嫉妒之心。
一個喝酒吃肉,不遵守清規戒律,甚至偶爾還會滿嘴汙言穢語的傢伙,怎麼就修成了丈六金身呢?
佛祖何其不公?!
“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