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他雖然激動,但還沒昏頭,他沒罵鄧伯這老東西,而是轉過身,指著師爺蘇的鼻子罵。
“你們要為林懷樂討回公道就自己做,千萬別算上我!我出來混的,叫他一聲契爺而已,沒理由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吧!”
吉米仔直接摔門而去,懶得繼續在這唧歪。
鄧伯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實則升起一股煩躁和無力感,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老了。
“師爺蘇,打電話給叔父輩們和各個堂口的大佬,讓他們來飲茶。”
“東莞仔,你去找A貨義,告訴他,阿樂的事不會就這麼算了,他無論如何都要給一個交代。
今晚八點,在和聯勝陀地,我等他談數!
他要是不來,就等著整個字頭打他一個!”
鄧伯交代下去後,端起茶杯,表示送客。
離開茶樓,東莞仔一個瀟灑的跨欄,走向自己停在街邊的車,結果就發現前車窗上被抄牌,貼了張罰單。
“抄你老母!”東莞仔此時一肚子火,扯下罰單滿腔怒火的撕成碎片,發洩一樣往空中一扔,碎紙片撒一地。
“東莞哥!等等我們!”師爺蘇和大頭氣喘吁吁的追上來,他們沒有東莞仔跨欄的身手,只能老老實實繞路跑過來。
師爺蘇推了推茶色眼鏡,對東莞仔問道:“東莞哥,你說鄧伯咩意思?港島的字頭都知道A貨義的花紅是被號碼幫的阿武拿走的!鄧伯還要和他講數?動字頭話事人這種事情,也能講數嘢?”
大頭氣喘勻後,接過話:“是啊!這是犯家規的!要三刀六洞,抵命的啊!”
“靠!剛剛當著鄧伯和吉米這個撲街的面,屁都不放一個!現在來問我!我點會知?”
東莞仔怒氣衝衝,上車一腳油門直接離開。
晚上八點,盛家義帶著三眼來到和聯勝陀地,這是一間近百年曆史的老佛堂。
一幫混字頭的古惑仔在佛像前講數談判,頗具諷刺意味。
鄧伯已經不是第一次和盛家義談判,這次這裡沒有桌子,只有一張香案,一尊銅佛像,香案上供奉著香爐,還有林懷樂的遺照。
說是鄧伯找他談數,實際上整個和聯勝的叔父輩和堂口大佬,包括師爺蘇還有大頭都在,不過不見東莞仔。
佛堂裡的叔父和字頭大佬,按照輩分高低,親疏遠近,站在佛堂兩側。
只有鄧伯能坐在一張古董官帽椅上,靜靜望著盛家義到來。
盛家義輕身走進佛堂,像沒事人一樣,笑呵呵的打著招呼。
“阿義.”
“我上支香先!”盛家義直接來個下馬威,打斷了鄧伯沒說完的話。
他繞過鄧伯,走到佛像前,對著林懷樂遺敬上三炷香。
上完香,他緩緩點燃一根菸,對著所有人大聲道:
“幾年前,有個和尚給我算過命,算命的說我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盛家義吐出菸圈,眯著眼盯著林懷樂的遺照,淡然道:那時候我不同意!當他放屁!不過,現在我信了!”
“混字頭的,難免都會有這麼一天,路怎麼走,都是自己選的!怪不得別人,鄧伯!還有各位叔父,你們說呢?”
盛家義環視眾人,串爆被盛家義的目光掃到,非但沒有跳出來唱反調,反而有些訕訕然。
“你盯著我看幹嘛!我乜都沒說!”串爆已經被嚇破膽,連林懷樂和飛機都撲街了,他怎麼能不怕。
平日他仗著是叔父輩,喜歡講資歷,擺威風。
現在遇上盛家義,他是一點出風頭的膽子都沒有,
當時認領阿樂屍首時,他也去了,
那慘狀,他現在都記得,都泡發了,還被海里的魚啃的坑坑窪窪,
嚇得他當場把昨晚宵夜都吐了出來,到現在胃裡還翻江倒海,一點東西都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