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沮授突然道:“要不,我去找荀諶?雖然我們兩派以前常常互鬥,但是,此乃生死存亡之秋,我相信荀諶他們也能放下爭端,一起阻止主公南下的。”
田豐笑著搖了搖頭道:“荀諶的確聰明,也是豫州派那些人的領袖,但是,他手底下勢利小人太多,郭援、逢紀之徒,更是諂媚之輩,不會幫的。”
“至於許攸,他能起到些作用,畢竟,他從主公一無所有之時便開始追隨。”
“然,此人高傲自大,不屑和我們為伍。”
“而且,他心胸也狹隘,睚眥必報,你要讓主公注意提防,不可讓許攸接觸過多作戰部署,最好讓他呆在鄴城即可。”
“否則,他日,一旦主公不聽他建議,甚至像對我們一般對他,他必定會反目成仇,甚至投奔曹操。”
“曹操,可也是他兒時玩伴。”
沮授懷疑道:“不大可能吧?許攸家眷都在鄴城。”
田豐嗤笑道:“於許攸這種小人,家眷算什麼?投奔其他人,獲得高官厚祿,可以再娶女人,再生子嗣。”
沮授聽田豐這麼說,嘆息道:“看似大好局面,卻危險重重。”
頓了頓,沮授道:“你還有沒有別的交代我?”
田豐搖了搖頭。
沮授拍了拍田豐的肩膀,傷感道:“之前我入獄,你看望我。如今,你入獄,我卻沒有時間來看你。你一定要堅持下去,等我們南征回來,我再和你細說。”
“那時候,主公氣應該也消了,就像這次我一樣。”
“到時候,我一定勸他將你放出來。”
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卻被田豐突然一把拉住衣襬。
沮授疑惑道:“怎麼了,元皓?”
田豐眼睛裡再次泛著淚光道:“之前你被捕入獄,我給你我都佔了一卦。”
沮授轉過身,問道:“卦象怎麼說?”
田豐強笑道:“你我皆是死局。”
“我死在獄中。”
“你死在軍中。”
沮授:“.”
沉默了片刻,沮授沉聲道:“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會拖著一口氣,回來看你。而且,我們未必會敗。或者,主公中途想通了,就不再進攻了,聽我們的,選擇和曹操、江東結盟。”
田豐強笑道:“那我更必須死。”
“我若不死,豈不是證實了主公吃回頭草,他之前錯了,我們才是對的?”
“主公越發自大起來,他是接受不了這種事情的。”
沮授再次嘆息。
他感覺無解。
田豐衝沮授笑了下道:“行了,我就是想最後看你一眼。對了——”
田豐指著沮授腰間的佩劍道:“你這佩劍,還是當年我送你的,很久沒有看了,給我再看一眼。”
沮授嗯了一聲,摘下佩劍,遞給田豐道:“等你出獄,我也送你一把佩劍。”
田豐拔出佩劍,喃喃道:“這把佩劍,你可知,其實是主公當初送給我的。”
沮授詫異道:“這個,我倒是真不知。主公給你的佩劍,你為何要送我?慶幸主公一直沒有生氣。”
田豐這才看向沮授,笑道:“當初主公初得冀州,聽說你勸解韓馥,讓韓馥不要將冀州交給他,還說他雖是四世三公之後,卻也是狼子野心。”
沮授笑道:“難道我說錯了?主公的確也是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