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現在提起,她都未必想得起來。
她看似溫婉,可骨子裡就是一個蔑視人命的,從不是熱心腸的人,見死不救這事兒她是真能做得出來。
只是不太巧,那一回,她見死不救的,是她的親弟弟而已,而更不巧的,是沈軒宇當時太狼狽,像個流浪的小乞丐,她並沒有認出他來……
所以他到底該不該怪她?若是怪,可她根本沒認出自己,他該怎麼去怪?
可若是不怪,他那一回險些死了,能活下來全靠自己命大,若對方只是個陌生人還好,偏偏那是自己本該親密無間的親姐姐,孿生姐姐,他又如何不怪?
沈軒宇沙啞的笑了笑,徐徐看向了遠方,初夏的清風拂過他眉眼,卻吹不散他眼底的抑鬱哀沉……
沈青雉發現沈軒宇情緒不對,等夜裡路過一個小鎮,在這裡打尖時,她還特意問了一句。
沈軒宇說:“沒呀,就是這麼久了,一直一直趕路,有點累了,太疲憊了。”
“當真?”
“真的,我睡一覺就好了。”
沈婉竹正好聽見兩人的談話,皺眉說:“把手伸出來,我幫你看看。”
“嘖,”沈軒宇砸了一下舌,拂袖轉身:“不用,我去休息了。”
他轉身就走了。
沈婉竹愣了愣,才失落地垂下了眼眸。
沈青雉摸了摸自個兒的下巴:“我這陣子一直在想,你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真是越看越奇怪。”
沈婉竹打起精神:“沒呀,沒怎麼呀,我們兩個沒怎麼。”
“來,你看著我。”沈青雉衝她勾勾手,又指了指這張臉:“難道我腦門上寫著我好糊弄?親姐弟之間總不會有隔夜仇,可你們兩個……”
這豈止是隔夜?這都隔了多少個夜了,也真不知到底是有什麼恩怨。
沈婉竹抿了抿嘴,低下頭,沒吭聲。
她還在想那年元宵燈節,那時候侯府下人的衣著並不特殊,乍一看和滿大街的小廝雜役差不多,軒宇被人抱著,半眯著眼,現在向來應該是神志不清,可那時候她滿心以為,他是玩累了,被府中下人抱著回去了。
當時軒宇還挺小的,曾虛弱地朝她這邊望過一眼,曾張了張口,她是後知後覺才領會的,當時軒宇在向她求救……
可她那時又在做什麼呢?
那時她也只是個孩子而已。
她記得自己當時笑得挺燦爛的:“沒用,略略略,說好的要一起玩到子時呢?我不管你了,我去找大哥和長姐。”
她嬉皮笑臉地衝著那邊喊,然後扭頭就跑了。
而那一別就是好多年。
沈婉竹默默地捂了一下臉,半晌才沉沉地長吁了一口氣。
一夜過後,沈軒宇氣色好多了,從客棧出來時,不鹹不淡地瞥眼沈婉竹,就自個兒直接翻身上馬了。
沈青雉看了弟弟妹妹們一眼,就覺得,真心頭疼。
這怎麼搞的?
到底有什麼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