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沈軒宇想,或許自己那些狹隘的想法該變一變了,至少……
先不提沈婉竹,侯府其他人對他如何,他心裡是有數的,而既然長姐在乎,那麼,他想他也可以為了長姐去在乎。
一念至此,沈軒宇看向不遠處的沈婉竹。
沈婉竹和他對視了一眼。
這孿生姐弟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他們二人更像是為了沈青雉才維持假意的和睦,針鋒相對是真的,吵吵鬧鬧也是真的,但幾乎全是沈軒宇在針對沈婉竹。
沈婉竹就算鬥嘴,可姿態上也是退讓的。
沈軒宇看她的眼神很冷漠,沈婉竹:“……”
沉默許久後,才狼狽地撇開頭。一副做過虧心事的模樣。
有一件事,不僅是沈軒宇的心結,而是她沈婉竹這輩子都過不去的坎兒,是她永遠也無法原諒她自己的。
那一年元宵燈節,那個夜晚她曾見過軒宇,她們兩個從小就鬥慣了,她眼睜睜的看著有人帶走軒宇,她還以為是軒宇在頑劣的惡作劇……
可後來找不到軒宇了,她才明白,那一次的“眼睜睜”,是見死不救,她是個罪人。
就算情有可原,就算軒宇小時候是真的很淘氣,她當時年紀又太小,就算早慧畢竟也有限,會那麼想也算情有可原。
可這並不能抵消她罪行。
那件事一直像是一根刺,不但紮在她心上,也彷彿是沈軒宇的噩夢……
沈婉竹曾無數次想,如果那時候,她機靈一些,是不是就能改變許多事?如果當時救下軒宇,軒宇就不會被人帶走,不會失蹤那麼多年。
她有愧,尤其當發現軒宇那滿身傷疤時,她的自責累積成山,沉重的幾乎要擊潰了她。
沈婉竹一直以為,她是因為這件事,才會被沈軒宇厭惡。
沈軒宇像是發現了她在想什麼,諷刺地揚起了唇角,卻笑得一臉懨懨,少年的眸子黑森森的,烏沉沉的,卻一點光彩都沒有,彷彿光亮早已經湮滅。
有件事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他有時候也在想,如果沈婉竹當真知道了,那她的反應肯定很有意思。可他又一想,何必呢?
他不想提。
反正都已經過去了。
可對這個孿生姐姐,他真的一點都喜歡不起來。當然,他也得承認,當得知她這些年遊走四國,有一半的動機是因為他,是為了找他時,他心裡的堅冰融化了一角。
但也就一角而已。
沈軒宇覺得他挺矛盾的,恨吧,又不是太狠,可不恨呢,又是恨的。
可偏偏若是沈婉竹出了什麼事,他還挺在意的。
不僅僅是怕一旦沈婉竹傷了死了長姐會傷心,是他自己也惦記著,他只是死鴨子嘴硬,但嘴硬又騙不了自己的心。
他明白他還是在乎的,可越是這麼在乎,他就越覺著……委屈。
“呵,”沈軒宇陰陽怪氣地笑了聲,突然想起一個暴雨天,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在回侯府認祖歸宗前,他曾遇見過沈婉竹一次。那一日驚雷電閃,大雨滂沱,他重傷瀕死。
而沈婉竹……
她,曾對他,見死不救。
他恨的,不是當年元宵燈節那件事,他怨的,是連沈婉竹本人都從沒放在心上的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