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縫隙的大小剛好容她半斜著身子透過,還能透過這條窄道看到遠處高高吊起的白熾燈,只是因為實在太偏太細,沒有多少光願意光顧。
一面留意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筱原奈己一面往窄道的深處走去。
不會這麼巧,直接讓她撞上那個二把手了吧?
倒也不需要這種運氣,畢竟抓二把手是代號成員們的事,不是她的事。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雨後的空氣清新而潮濕,只有人的呼氣攪亂了空氣中的水滴。
突然,空氣的流動驟然變化。
無數次險境磨出的感官瞬間發出警報,筱原奈己瞳孔一縮,當機立斷地彎腰,右手摸向腰間的配槍。
剛及腰際的右手被人猛的扣住手腕,往後掰折。
這個力度……會骨折。
她心底暗罵一聲,只得順著對方的力道往邊上歪去,藉以卸力。
哪裡冒出來的人?
是因為窄道裡太暗了,所以沒注意到嗎。
來不及細想,筱原奈己的臉頰微微擦過對方的領口,她接著面色不變地矮身,左腿出前扭卡住對方的一條腿。
是個男人,身高比她高出十厘米左右……這家夥的左手正扯著她的右手往後掰折,右手……在拿槍嗎?
思索期間,她抬起左臂格擋住一起肘擊,對方的反應同樣不慢,空出的手變著方向向她襲來。幾個呼吸間,他們已經你來我往地交手好幾輪。
男女的天生體力存在差距,筱原奈己碰到水平相當的男性向來尋求從靈活度上取勝,可現在的場地太小,她根本施展不開。
這樣下去遲早出事。
月光照射在集裝箱的鐵皮上,反射的光微微照亮了紅色的耳墜。月光下她的臉面若冰霜。
看不清的人動作一滯,死扣住筱原奈己右手的勁也跟著停洩半秒。
兩方交手,致命的破綻總是微小的。趁著這會功夫,筱原奈己得閑的左手迅速摸出配槍,按照前幾次搏擊得出的結論,槍口精確地在黑暗中抵住了男人的下巴。
施加在右手腕的力再次變大,但不再是想讓人骨折的那個方向,而是把筱原奈己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筱原奈己眯了眯眼,這窄道同時容下兩個人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剛才一番聲響不多卻格外迅疾的打鬥基本是面貼面發生的,她只需要微微抬手,就能用□□抵住對麵人的下巴。
同樣,對方想對她下手也再簡單不過。後腰被什麼冰冷的硬物抵住,按照他們兩個現在各自被制住一隻手的姿勢來看,大概是對方的右手終於摸出了手槍。
大抵是都在顧及這不遠處的腳步聲,大半個身子貼在一起的兩個人都不動了。
同樣制住對方的致命點,卻沒有人開槍——一個敵人和一堆敵人,正常人都是拎得清的。
筱原奈己冷靜地想出一套一擊斃命的操作流程,只等外面不知道是什麼人的那群人經過走遠。
“……”雨殘留的濕氣捲走了一些硝煙味。
半晌,被致命的槍械抵住的人幽幽嘆了口氣,說話的聲音竟然是筱原奈己再熟悉不過的男聲。
“您還真是喜歡懟人的下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