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就加一副書房的吧,貼副好的,保佑我明年畢業能分到一個好地方。”程璧解開包裹,將裡面的紅紙全取出來放到一邊,開始整理挑選,然後偏頭衝方素雲笑著說道:“素雲,幫為夫磨墨…”
方素雲淺淺一笑,道:“好!”
“古人所說的紅袖添香,我想也不過如此吧…”望著低垂螓首,正在認真磨墨的方素雲,程璧忍不住感嘆道。
方素雲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嬌聲道:“可惜現在不是夜間,也沒有香爐…”
“有你足矣,要什麼香爐!”程璧義正嚴辭的說道。
“撲哧…”方素雲以袖掩面,“咯咯”笑個不停。
“找打…”程璧笑罵一句,伸手在方素雲的腦門兒上輕輕的崩了一下,“別笑了,墨磨好了沒?”
“哦…”方素雲摸了摸腦門兒上被彈的地方,這才繼續安安靜靜的磨墨,大約三五分鐘後,方素雲欣喜的道:“好了!”
“嗯…”程璧點了點頭,可就當他準備揮灑墨寶的時候,旁邊的方素雲不知從哪兒遞過來一本小冊子。
“這是什麼?”程璧一愣,好奇的接過,問道。
“春聯精選大全啊,幾天前你說要自己寫春聯的時候,我特地去買的…”方素雲獻寶的說道,一臉“你快來誇我”的表情。
只是,現實與預想的有些差距,丈夫的誇讚沒能等到,反而等到了丈夫的責問。
只見程璧黑著臉,質問道:“你這是小瞧我的國學水平嗎?”程璧當然不是真生氣,他只是想和方素雲開個玩笑,嚇嚇她而已。
哪知道玩笑開大發了,因為方素雲當真了。
“吧嗒吧嗒”,方素雲的眼淚說來就來,臉色有些蒼白,怯懦的道:“對不起,我,奴家不是那個意思…真的…”
方素雲是真嚇到了,連自稱都改了。
華夏的風氣總體上還算開放,但守舊的一面依舊存在,像方素雲這樣,平時跟程璧開點小玩笑,這沒什麼,可一旦上升到無緣無故質疑丈夫的能力,特別是丈夫還是個讀書人的時候,這已經算是沒大沒小了。
而且,一般男人都受不了被自己的妻子瞧不起,何況程璧這種新安大學的天之驕子?程璧就算是真生氣也不奇怪,所以方素雲一下子就當真了。
程璧一臉懵逼,他平時跟同學之間開玩笑都開習慣了,尺度比這大多了,也沒有誰會當真,不過他忽略了一點,學校,特別是新安大學,可以說是領華夏風氣之先,不是外面可比的。
程璧反應過來後,連忙放下手中的毛筆,一把抱住無助失措的方素雲,右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嘴上輕聲解釋道:“素雲,你怎麼當真了?我是開玩笑的,別哭了,啊,笑一個…好了好了,別哭了,大過年的,多不好,嗯,為夫向你認錯行了吧!”
要是換個日子,方素雲可能會越哄哭的越狠,但程璧都說了,今天是過年,哭泣不吉利,方素雲沒有任性——成長在古代環境下的傳統女性哪有資格任性——吸了吸鼻子,輕輕的從程璧的懷裡掙脫出來,背過身去,掏出手絹簡單的清理了一下,這才低聲道:“夫君,以後不許再開這種玩笑了…我會當真的…”
“嗯…為夫保證!”程璧也覺得自己確實孟浪了,家裡不比學校,不能一概而論,不過在心裡他又補充了一句:【只是保證暫時不會,等過個幾年你習慣了以後,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戰戰兢兢的了。】
“你們倆這是怎麼了?大過年的可不許鬧矛盾!”這時,程母桂萍端著菜籃子從外面走進來,一見廳內的情形,不由得出聲問道。
“娘,沒有的事,我和素雲好的很呢!是吧,素雲…”程璧趕忙否認,這要是讓桂萍知道他剛剛將方素雲弄哭了這還得了,他還沒什麼,主要怕方素雲被罵。
“是啊,娘,剛剛在幫夫君磨墨的時候,不小心濺了一點兒墨汁到眼睛裡面去了而已…”方素雲腦筋轉的還比較快,雖然這個理由根本經不住推敲。
不過桂萍也只是普通一婦人,又不是福爾摩斯,就算有些懷疑,讓她說個所以然來,她也說不出來。
“你們心裡有分寸就好…”桂萍總算又恢復了笑容,衝程璧道:“兒啊,對聯寫好了嗎?”
“還沒寫呢,正準備寫!”程璧回答道。
“那你可要寫好嘍,時間不急!”桂萍點了點頭,然後衝方素雲笑了笑,轉身往廚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