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立客客氣氣的將董資一行送出千戶所,甚至還在大門口一直目送對方離開,但當對方的馬車轉過街角後,田立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陰著臉向左右掃視了一眼,這才“哼”了一聲轉身回到千戶所內。
這次,蘇武縣錦衣衛的臉算是丟大發了!
自己沒抓住的罪犯居然讓警察給就出來了,而且還是被最低階的巡警抓住的,要知道錦衣衛可是一直都瞧不起警察的。
不過,總體上來說,鐵千錘被抓算是一件好事,田立也不至於沒辦法向上面交代。
要說鐵千錘也是倒黴,好不容易擺脫了錦衣衛,結果街口全被警察給封了,每一個透過的人都要接受檢查,裡面又有錦衣衛不斷搜尋,待著不出去遲早也是被抓,進退兩難之下,他才無奈冒險試試,看能不能混出去,相比錦衣衛,他更願意跟“善良”的警察打交道。
結果自不必說,他失敗了,在暴露的那一刻十分光棍的放棄抵抗,配合大大的,否則光憑几個巡警,怎麼可能抓得住他?
與被關進錦衣衛大牢的東方操不一樣,鐵千錘因為態度端正,所以得到了優惠對待,有一個單獨的院子可以活動,只是被軟禁了而已。
當田立走進院子中的時候,鐵千錘正在興致勃勃的打量著自己的新居,絲毫沒有階下囚的覺悟。
他的這一態度,令田立十分滿意,如此淡定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對方做好了全面配合的打算,自然不怕錦衣衛動粗,要麼對方是個大無畏的死硬分子,視死如歸,對接下來的遭遇完全無所謂。
田立可不認為鐵千錘有那麼高的情操。
“鐵掌櫃,別來無恙…”
“呵呵,田大人,在下只感覺賓至如歸,自然無恙。”作為一名細作,鐵千錘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也是專門練過的。
田立無所謂的走到一株梅花前,湊上前嗅了嗅,道:“此處別有一番雅味,希望鐵掌櫃會喜歡。”
“我一介粗人,怕是糟蹋了這座精緻的別院。”鐵千錘道。
“也是,此處雖好,卻不是吾鄉…”田立笑著轉身看向他,道,“鐵掌櫃是想家啦?”
鐵千錘嘴角抽了抽,自從他住進這裡後,還能回去嗎?就算錦衣衛大發慈悲放他回去,他也不敢回啊!
想到這兒,鐵千錘莫名的有些後悔,可惜悔之晚矣,煩躁的伸手往屋內指了指,道:“你們要的東西我都寫好了,都在裡面,你們自己去拿,拿到了就趕緊走,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田立朝身後努了努嘴,手下立即會意,向屋內走去,而田立自己就在院子裡等著,鐵千錘不想說話,他也不惱,自顧自的欣賞了雪梅,還真別說,鬱悶的心情因此消散了不少。
【好的景色令人心曠神怡,消除煩惱,難怪君上會說,等華夏百姓不愁吃穿的時候,就會追求精神享受,是不會介意偶爾花上一兩個月工資遊山玩水陶冶情操的。】田立默默感嘆,作為幕府鷹犬,元帥爪牙,相對來說,錦衣衛成員對李康的忠誠度普遍較高。
沒一會兒,剛剛進屋的人就拿著一疊紙張走了出來,雙手恭敬的遞給田立。
田立也不避諱,徑直當著鐵千錘的面,一頁一頁的過了一遍,看完之後,臉上的笑容顯得真誠多了:“那好,在下就不打擾鐵掌櫃歇息了,如果在下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會再來請教鐵掌櫃的,希望鐵掌櫃到時候還能一如既往的配合。”
“恕不遠送…”鐵千錘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
田立笑了笑,微微點頭然後帶著人出了院子。
一出來,就有手下人不忿道:“什麼玩意兒?都落到我們手上了,還敢擺臉色,千戶,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客氣?”
田立不以為意,淡淡笑道:“有用的人都值得優待…何況,剛剛遭受失敗,心裡有情緒也是可以允許的嘛…”
一回到千戶所正堂,田立立即招呼手下開始研究鐵千錘的供詞,傍晚,錦衣衛四出,開始按名單抓人。
一時間,蘇武縣風聲鶴唳。
不過,錦衣衛再怎麼鬧騰,也影響不到正在跟人談生意的白岐山。
“馬德,太陽快落山了,這幫人還不消停,這日子沒法過了!”白岐山的對面坐著一位華夏的老熟人,肥錢肥六爺,他可以說是與華夏正式接觸的第一位本土商人。
只見這位肥六爺聽到外面的動靜,一雙眉頭緊鎖,讓本來就很小的眼睛深陷肥肉之中,都快看不見了。
他現在很煩躁,原因有很多,比如說這次中山白家也被捲了進去,而他肥六爺,誰不知道華夏沒來時,就是抱白家大腿的,這就很尷尬了當然,但這件事不是最令他煩惱的,畢竟他脫離白家已經很久了,自從華夏崛起之勢初現端倪的時候,他就果斷踹掉了老東家,轉投華夏這個大家庭,拳拳擁護之心,可昭日月,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也有份,就不會有人動他,他肥六爺可是一塊金字招牌來著。
況且華夏確實待他不薄,這麼多年在華夏的庇佑下,他也算混的風生水起,身家比以前翻了好幾倍,最重要的還有安全感,傻了他才拆華夏的臺呢,他巴不得華夏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那又是什麼事令肥六爺如此煩惱呢?
以為丫的桌對面的那個臭小子居然壓價!這簡直不能忍!但偏偏他又不得不忍,誰讓對方說的是事實呢。
被別人拿去了主動權的肥六爺只好藉著錦衣衛轉移話題,打斷對方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