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用抹布擦去箱子上面厚厚一層塵土,而後開啟箱蓋,裡面竟然全是古書,碼的整整齊齊。
林大夫說:“這是我祖爺爺當年曾經讀過的醫書。怕受潮和蟲鼠損害就掛到了高處。現在看來,儲存還算完好。”
說罷從裡面拿出一副畫像與一本寫滿字的小冊子。畫像展開,其中畫的是一老人,眉宇間英氣颯然,目光既嚴肅又不失和藹。讓人看上去就不由地肅然起敬。
林大夫把老人畫像與小冊子放在寫字檯上,恭恭敬敬拜了拜。鄭好也跟著拜了。
拜過以後,林大夫把小冊子從桌上拿過來鄭重交給鄭好說:“這是我祖爺爺寫的,在這裡面,他寫著要想成為一名真正的中醫,必須背誦及熟讀參考的書籍。”
鄭好小心翼翼地開啟這本手寫的小冊子。由於年月日久,紙冊用紙已經泛黃,字跡卻依舊清晰,剛勁有力,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鄭好翻開第一章,這裡寫著寄言:生民何辜,不死於病而死於醫,是有醫不若無醫也,學醫不精不若不學醫也。醫之為道,非精不能名其理,非博不能致其得。非博不能通,非通不能精,非精不能專,必精而專,始能由博而約.......
鄭好看罷序言,贊同其觀點,看來林大夫祖父不僅僅醫術高明,而且文采過人。
再翻下去,是老人平生重要行醫體會,鄭好看過幾頁後,心中愈發欣喜,這其中就有心臟病人用針手法,看到歡喜處,鄭好擊桌讚歎,倘若早看到這些知識,東山鄉那位心肌梗塞老人或許就不會離去了。
再向後是學醫必背書目:《黃帝內經》、《神農本草經》、《難經》、《傷寒論》、《金貴要略》、《醫宗金鑑》......細數下去竟然有二十餘本,不由讓人咋舌。
鄭好說:“難道這些不需要理解,都必須死記硬背下來,照本宣科,豈不是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豈不培養成了害人的庸醫嗎?”
林大夫說:“曾經我也有著像你一樣的疑問,可是這麼多年觀察體會,看看現在醫學校培養的中醫,多如過江之卿,又有幾個能達到從前醫生水平,是他們對古代經典不理解嗎,是他們學習條件不如古人嗎?”
鄭好說:“應該不是這些原因。”林大夫說:“現在回想祖父為什麼能成為高明的中醫生,就是因為他們那些人不討巧,對於古人的經典醫書熟練背誦。死記硬背對於中醫來說是完全有必要的。”
說著他指了指箱子中堆放的古典醫籍說:“這些醫書與人腦記憶的知識存在著本質區別。書只是一些零散無機的資訊,未經任何結構化,人腦則是有機的資訊網路,不同資訊之間有著能動關聯,隨時都可能激發出新的資訊。簡單說吧,這一箱子書,放在這裡根本不是知識,只有當被你的的大腦吸收後才稱得上真正知識,人的記憶並不是機械堆放,而是對資訊進行結構化的再創造過程。為什麼同一本書讀後,不同的人就會有不同的讀後感,就是因為大腦的結構化過程不同。獨立思考的能力並不是一種可以‘獨立地’存在的東西,它需要依附於必要的‘內容材料’之上。中醫這些必背書目就是必要的‘內容材料’。有了這些,你才可以獨立思考,推陳出新。”
鄭好若有所思,他說:“林老師,你說的真好,其實我在學校學醫的時候,對於書本上的五運六氣,陰陽虛實也不盡明瞭,當時為了自學考試強記下來,還有你給我的傷寒論也是強記下來,好多並不明白意思,雖然偶然給人也治好過一些病,但心中總是不踏實,內心很掙扎,這樣學醫到底對不對,是不是方法有問題。今天經你這麼一說,心中已經豁然開朗。醫書,尤其是傷寒論這樣的經典醫書,僅僅理解是沒有用的,只有熟練背誦,才能成為你自己的東西,用的時候才能信手拈來。林老師你的見解真是讓我醍醐灌頂!”
林大夫笑了,說:“以後你每天就在我這裡安安心心地學習這些古代醫書吧,我的病就指望你了。”
鄭好說:“這些書我可以背誦下來,可是真的背誦了,熟讀了,參考了,我就可以看病了,就可以給人藥到病除了嗎?我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啊。”
林大夫拍拍鄭好肩膀,鼓勵說:“都記憶下來,融會貫通,憑你的智慧,不久一定會成為不世出的名醫。”
鄭好晚上回去,把去林大夫那裡看書學習事情簡要的對顏曉雪說了。顏曉雪聽了很替鄭好高興。
她說:“林大夫是你的貴人,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他那裡看書吧,我昨天做夢,你已經成為一名了不起醫生了。這是吉兆。”
鄭好擁抱了顏曉雪,說:“謝謝,正是因為有了你、爸爸、媽媽,有了你們,有了你們的負重前行,才有我的歲月靜好,我一定要成為一名好的大夫,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自此,鄭好開始背誦手冊中列舉的中醫古籍。這些書籍涉及了自戰國到清末,幾千年所有古代中醫學知識。這裡面凝結了古人的智慧。
儘管鄭好有著常人不及的記憶力,可是要把這二十多本書,數百萬字全部在短時間裝到到大腦裡,卻也絕非易事。更何況這些書中的話大都是古語寫成,詰屈聱牙,往往記住了前面,忘記了後面,需要他不停記憶,來回反覆背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