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陶然知道,她很怕,那凌厲的刀鋒讓她整個人都忍不住戰慄,藏在袖中的左手緊緊握住,幾乎將指甲切進手心。
但她不允許自己在這兩人面前露出軟弱的神情,嘴唇倔強地抿起,眼神毫無波動,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布恩斯,“布恩斯,你手中的刀,是料理刀。”
這句話讓布恩斯和卡瑪都是一愣,卡瑪的目光轉向布恩斯手中的刀上。刀身筆直,弧如冷霜,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殺人的利器,但就像陶然所說的,這是一把料理刀,處理食材的刀。
布恩斯是料理人,他雖然有相當的戰力,但卻是一位料理人,卡瑪的弟子。
卡瑪動容,如果這一刀真的在陶然的手腕上切下去,恐怕她的這位弟子的料理生涯也就結束了。以後不管他再換多少刀,再料理多少食材,都不會忘記眼前的這一幕,切斷一個料理人手腕的一幕。
卡瑪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布恩斯的料理天分雖然一般,卻也是在她身邊學了小半輩子,他的未來還很長,有無數的路、無數的風景在前面等著他,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弟子的未來被斷送。
剛要開口,卻聽布恩斯開口,“無所謂。”
陶然和卡瑪都是一愣。
布恩斯繼續道,“我料理天賦本就一般,在名師的教導下這麼多年,也還是這樣一副上不上下不下的狀態,未來的選擇很多,我不一定會選擇料理一條路走下去。”
他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聲音卻很穩定,“師父的計劃,師父的夢想,師父的執著,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我的夢想,我的執著。為了師父千年的執著,區區一個料理人的生涯算什麼,我心甘情願。”
卡瑪動容,首次露出了極為外露的複雜情緒。
陶然也是一楞,她閉了閉眼,看來斷手是難免的了,“隨便你。”
“但是你要記住,你斷送的不是你自己的生涯,不是一個料理人的生涯,而是兩個人的。”陶然冷冷看著布恩斯,“還有我的,我,陶然的料理生涯。”
“我沒有你那偉大的師徒情分,沒有你那麼高的覺悟,沒有為了別人的執著斷送自己夢想的情懷,我陶然不是心甘情願犧牲的。”陶然漆黑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水色,卻又瞬間消失無蹤,“你們要料理的是我的搭檔,他也不是心甘情願被你們料理的,他也有自己的夢想,有自己的堅持,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沒有人生來就是為了讓別人料理的,也沒有人生來就是為別人犧牲的,我陶然不是。我的搭檔宋睿,也不是。”陶然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卡瑪。
她的眼神並不咄咄逼人,但面對卡瑪那雙碧綠的眸子卻分毫不讓,第一次明確露出自己的敵意和不贊同。
“想動手就動手。”陶然說完以後,看向自己的右手,心中卻突然想起宋睿調侃自己斷手的一句話:失去了右手,有沒有女人緣的話,這輩子就只能和左手相依為命了啊。
眼中的柔和一閃而過,陶然的嘴角微微勾起,卻在未醞釀成笑意的時候戛然而止。
布恩斯右手顫抖得厲害,但他看了一眼卡瑪,卻不再猶豫,右手揚起,猛地朝眼前細白的手腕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