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思沒在飯局上,四處打量著木樓,不經意間瞥見燈影暗處,坐著個煞氣極重的男人,手中握著一把黑鐵刀,鬍子拉碴的厚嘴唇裡叼著根皺巴巴的香菸,無味的汲吸著,活像一條脫水的魚。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師傅今兒還有兩場子菜,我就廢話不多說,先讓主菜上桌吧。”夜風定雙手相扣,發出啪的一聲響。
坐在暗處的師傅猛吸一口氣,噴出一大口棉絮般的煙霧,扯掉嘴裡的香菸,丟到地上一腳踩滅,提著刀走到了光亮處。
這師傅生得好一個相!凶煞並生,不怒而威!
師傅在桌前站定,雙手抱拳作了個揖,嘴裡洪亮的聲音傳出:“今日有幸見到各位英雄,在下江湖人稱‘鬼’。”
“開始吧。”夜風定說。
鬼衝夜風定點點頭,接著從桌子底下端出一盆炭火架,木炭燒得正旺,紫紅色的半透明火舌輕聲舔舐著火盆上方的冷空氣,燃燒得如同紅寶石般光亮的木炭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眾人端坐在圓桌四方,凝神屏氣盯著鬼的一舉一動。
他勾旺炭火,又從暗處提出個鐵盒子放到桌上。
“各位英雄,接下來這道菜,需要即好即食,可不要貪看稀奇誤了珍饈。”
鬼說完,開啟鐵盒,一聲嬰兒啼哭旋即傳出又很快安靜下來,我心中一驚,暗道:莫不是真的弄了個小娃娃來吃?
圍桌而坐的眾人隨之發出聲聲驚歎!
轉頭看九妹,嚇得花容失色,抓著雲間的胳膊難以置信的望著鬼的鐵盒子。
當歸跳到小白龍大腿上,藉著凳子間不大的縫隙,跳到我懷裡喵喵說:“悅卿,有妖氣!”
“嗯,果然不尋常!”
我雙手環抱當歸,**著它油光水滑的皮毛,心中已隱約有了答案。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鬼單手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黑影,另一隻手從鐵盒子裡逮出個白裡透紅的“蘿蔔”,成人拳頭大小,位置靠得近,眾人甚至看到這根白裡透紅的“蘿蔔”輕微的擺動著自己的身體!
一時間肅殺的氛圍籠罩著整個包間,鬼似乎對這類場面早已見怪不怪了,雙手飛快的飛舞著,隨著“蘿蔔”的扭動變換著刀法。
不到半分鐘時間,一根白裡透紅的“蘿蔔”被鬼削成無數薄如蟬翼的圓片,飄落到服務員替我們上的熱高湯碗裡,如一片鴻毛般輕盈的沉入湯底。
大家不敢動筷,怔怔的看著碗裡的薄片,又再看看鬼手裡的動作。
夜風凜也摸不清自己哥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遲疑著沒有動。
“都吃啊!傻坐著幹什麼,這可是我花了好大力氣才弄到的何首烏!聽說都成精了,今日一見,果不虛傳!”
見夜風定如此說到,眾人也稍稍安心,開始動筷。
我攪動著湯裡的薄片,感受到一股純淨的能量,心中納悶,真成精了?
薄片入口,即化入喉,一股淡淡的何首烏味迴盪在嘴裡,恍惚還有幾分修仙殺妖的感覺。
“嚯,沒想到味道還不錯!”
“不錯,不錯。”
“鮮!”
大家低聲稱讚著碗裡的東西美味,一時氣氛熱絡起來,卻沒發現動刀的廚子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包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