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黃河東岸。
一處隱蔽的窪地內煙霧繚繞。
朵兒紅咂嚒著菸袋鍋,五十名護軍燃著紙菸,夜色下忽明忽暗的一眾菸頭像是一團鬼火。
消瘦的朵兒紅站起身,比別人足足高出一個頭。
他抬頭看看月亮,吩咐道:“吃完淡巴菰,就準備渡河!”
&nhi,朝鮮語作Tambei,英文叫Tabacco;以滿語音譯中文寫作丹白桂,後世的中文直接叫菸草。
淡巴菰可是個好東西,治風溼,解瘴氣,去百病。要不是要半夜三更泅渡黃河,多爾紅才捨不得拿出金貴的淡巴菰發給手下的護軍享用。
多爾紅選擇的這處渡口,沒有支支叉叉的河道,黃河水流穩定。為了防止泅渡的時候河水打溼弓箭,多爾紅已經命人將護軍的弓箭統一收集起來用油布包裹。
朵兒紅有些得意,對岸巡河的騎兵到了此處,僅僅是打個來回就放心地走了,顯然一點都沒有察覺這次秘密行動。
吃完紙菸的護軍脫下衣服,牽著戰馬小心地來到河邊。
先頭的護軍牽馬踏入水中。
幾匹戰馬雖然有些猶豫,在主人耐心地安撫下,慢慢地沒入水中,僅露出一個馬頭,和水面上漂浮的一個大油布包裹。
前幾匹馬下了水,後面的戰馬紛紛跟著學。
不大功夫幾十匹馬全部下河,一眾護軍抱著馬脖子,靜悄悄地漂向對岸。
朵兒紅使勁嘬了口菸袋鍋,開始脫衣服。
一陣夜風吹來,赤條條的朵兒紅打了個寒戰。
菸袋鍋裡還有最後幾口菸絲,朵兒紅蜷蹲在自己的戰馬邊,用手罩住菸袋鍋裡的火星子,準備過最後幾口煙癮驅寒,然後隨同最後的兩名親衛渡河。
當朵兒紅噴出最後一口白煙,一邊嗑旱菸袋一邊站起身時,他突然發現月光下的黃河上游一座黑黝黝的房屋向他悄無聲息地漂來。
朵兒紅心裡一緊!
黑黝黝的房屋直接插到黃河中泅渡的護軍與黃河東岸之間,朵兒紅聽見“咕咚”一聲。
安靜的夜裡,這一聲“咕咚”彷彿是在朵兒紅心裡打了一個雷。
黑黝黝的房屋在黃河上停下來。
一道慘白慘白的光柱從黑房子裡射出。
藉著光柱的餘光,多爾紅看清了,這就是白天的怪船!
光柱在無遮無攔的黃河河面上肆無忌憚地搖擺,延伸出去足足一里地。
光柱裡的愛新國護軍象待宰的肥豬,嚇得嗷嗷怪叫,拼命向對岸遊。
老天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朵兒紅不顧尖銳的草刺扎入身體,刺溜一下趴在河岸,僅露出半個腦袋。
這是人?
還是鬼?
眼見得黃河裡的護軍就要登上西岸,怪船裡一聲銃響。
黃河西岸點燃五六支火把,火光下出現十幾騎,騎手彎弓搭箭,一句話不說射向水中。
上游漂下點點漁火,五六支小筏子在慘白的光柱引導下,用弓箭、用長篙,無情地收穫水中愛新國武士的性命。
朵兒紅只覺得一陣頭疼。
朵兒紅右半片腦袋像是要炸開,胸口喘不上氣,痛苦的朵兒紅蜷成一個小團,在東岸的草地上翻滾,似乎草刺扎入身體的疼,可以減低腦袋裡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