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入北京後,“事無鉅細,皆決於文程”。范文程“晝夜立闕下”,“應機立辦”。
換成現代語言,范文程煥發了政治青春,他兢兢業業釋出了一些列措施,將滿清至於“解放者”的地位。
范文程建議為崇禎發喪,朵兒紅於五月初四日下諭:李自成原系故明百姓,乃敢弒主暴屍,“誠天人共憤,法不容誅者”,今令官民“為崇禎帝服喪三日,以展輿情”,著禮部、太常寺“備帝禮具葬”。
緊接著,朵兒紅“令在京內閣、六部、都察院等衙門官員,俱以原官同滿官一體辦事”。不久又進一步明確宣佈:“凡文武官員軍民人等,不論原屬流賊,或為流賊逼勒投降者,若能歸服我朝,仍準錄用。”
這就是說不管是大明官員還是大順官員,只要歸附清朝就官復原職。
涿州人馮銓在天啟年間依附魏忠賢,官至大學士,崇禎初被革職為民,滿清入京後即委任為內院大學士,位列范文程之前。
陳名夏在大順軍進京後曾報名任職,清軍入關後他逃回南方,被南明弘光朝廷視為“從賊逆臣”,要捉拿歸案。陳名夏走投無路重返北京,一直做到大學士。
不少明朝官員都投降過李自成,那麼就有一個問題,以什麼職務官復原職?朵兒紅大手一揮,以官階高的為準!
立時文武百官彈冠相慶。
李自成農民軍口號一開始是“均田免糧”,後來是“貴賤均田、五年不徵”,等同於後世的“打土豪分田地”。農民軍所到之處,勒令地主交出糧食和財物,然後把沒收的糧錢,分給窮苦的百姓。
“地主招你惹你了?”
范文程針鋒相對,推出“還田令”。下令將農民軍沒收的田地發還地主,即使地主是明朝的勳貴也同樣辦理。
范文程還廢除了明末加派田賦的制度。
明末的遼餉、剿餉、練餉,平均每畝田增賦銀二分多,全國共增田賦銀一千六百餘萬兩,比舊額增加了一半以上。
朵兒紅聽從范文程之言,於七月十七日諭告全國官吏軍民,宣佈廢除三餉:
“前朝弊政,厲民為甚者,莫如加派遼餉,以致民窮盜起,而復加剿餉,再為各邊抽練,而復加練餉。惟此三餉,數倍正供,苦累小民,剔脂刮髓,遠者二十餘年,近者十餘年,天下嗷嗷,朝不及夕。……茲哀爾百姓困窮,夙害未除……為爾下民請命,自順治元年為始,凡正額之外,一切加派,如遼餉、剿餉、練餉,及召買米豆,盡行蠲免。各該撫按,即行所屬各道府州縣軍衛衙門,大張榜示,曉諭通知,如有官吏朦朧混徵暗派者,察實糾參,必殺無赦。”
此舉瞬間瓦解了百姓的反抗意志。
顧炎武嘆道:“一紙還田令,十萬軍解甲。”
十月初一,六歲的順治帝在北京登基。初十日,頒佈即位詔書。
詔書中除強調順治作為天子毋庸置疑的合法性外,共提出五十五款,可以看作是范文程一系列政策的總結:
“以孔六十五代孫允植襲封衍聖公,其五經博士等官襲封如故……
“廢除明季苛雜加派賦稅,地畝錢糧悉照明會計錄,再免本年田賦的三分之一,凡大軍經過的地方,再免正糧的一半……
“明朝時所欠一切銀糧、餉、稅,一律免除……
“軍民年齡七十歲以上者,許一丁侍養,免除其徭役……
“京城的68個衛所的軍人,明朝由地方供養,現永免除……
由范文程主導的回覆一系列明朝舊制的口號,讓明朝官員、士大夫、地主、百姓認為“過去的好日子”又回來了,所以反清並不激烈。
李自成進京,大明官員紛紛投降,已經說明那時候民間已經對崇禎皇帝失去信心。原因有可能是朱由檢花樣作死讓民間失望至極,也有可能是因為上天降下瘟疫民間選擇順從天意。
朱由檢臨死前發出狠話:“皆諸臣誤朕!”
他的這句遺言可以分析一下:
一支足球隊,如果守門員不行,換守門員!如果後衛不行,換後衛!如果前鋒不行,換前鋒!
如果全隊都不行?換教練!
崇禎十七年,大家都明白到了“換教練”的時候。
范文程的一系列施政綱領,將滿清包裝成了外來和尚會念經的“洋教練”。
改朝換代而已,姓“朱”的不行,換姓”愛新覺羅”的來!官員、士大夫、鄉紳、地主、百姓都受益。
在這種背景下,朵朵帶著孔有德、耿仲明於十月十九日從北京出發。次年正月佔潼關、克西安,二月進河南,三月出虎牢關,四月屠揚州,五月入南京。有所謂如此這般的戰績一點都不奇怪。
五月份,朵朵剛在南京貼出佈告:“剃頭一事,本國相沿成俗,今大兵所到,剃武不剃文,剃兵不剃民。爾等毋得不遵法度,自行剃之。前有無恥官員,先剃頭來見,本國已經唾罵。特示。”
六月初五,朵兒紅就給朵朵下令:“各處文武軍民,盡令剃髮,儻有不從,以軍法從事!”
六月十五日,朵兒紅通告全國軍民,各地限公文到達的十日內完成剃髮,違令者死。地方官員如果上奏反對,“殺無赦”。
朵兒紅於閏六月以洪承疇代替朵朵,授洪承疇“招撫江南各省總督軍務大學士”,賜“便宜行事”。洪承疇從此接管江南“剃頭”大業。朵朵於當年十月凱旋迴京,以後再無建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