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孫一命名新曆為“民歷”,取意為民眾之歷,以有別於“皇曆”。
確認了名稱之後,第一件事就要為民歷確定一個標準時間。
歷史上各朝曆法的標準時間有兩種確定辦法,一是以天子所在之地為標準時間,一是以認為的天下中心為標準時間。
說實話,孫一對後世以東經120度時間為標準時間十分不滿。
東經120度位於東部沿海,同這個位置最接近的大城市是杭州和青島。
偌大的中國採用一個邊緣位置作為統一時間,導致西部人民要下午兩點吃午飯,晚上七點孩子放學,晚飯還沒吃完電視黃金檔節目已經全部結束,第二天天不亮摸黑參加全國統一考試。
這實在是當年一個草率的決策。如果採用單一時區,應該選擇一箇中間的城市,這樣兩邊人民可以互相將就一下。
目前聯軍名義上的地盤,有“婆家”的狼山川,“孃家”的土默特,二者之間,就是九原地區。
九原地區的經度是東經110度。以明朝現在一天十二時辰計,地球應該分為十二個時區,每個時區30度。這樣的話,九原時區向東15度為東經125度線,向西十五度為東經95度線。
東經125度線是一條著名的線,後世某島國所謂的東海中線。南部,大陸不可分割的第一大寶島及釣魚島都位於這條線以西。北部,東經125度線切掉朝鮮半島西側,將丹東、瀋陽含在本時區內,穿過長春。
東經95度線,基本上正好穿越敦煌。酒泉、嘉峪關、瓜洲都在東經95度線以東,以西的大城市最近的則是哈密、拉薩。
穿過九原的中線,東經110度線,從北往南依次是貝加爾湖、九原、榆林、黃河晉陝大峽谷、華山、懷化、桂林、湛江。可以說是一條天然的東西部分界線。
當九原、桂林為子正時刻時,東經125度線為子時最後一瞬間,東經95度線為子時最開始的一瞬間。
孫定遼提議,採用秦朝九原古城中的三堆土最中間的一堆作為九原的計時中心點。大家一致同意,並決定明日六月初一去古城拜祭天地。
眾人處於興奮之中。達海詢問明日他可不可以去九原古城拜祭天地,滿洲國以後可不可以採用民歷,以及滿洲國都瀋陽城以及原來完顏金國都城阿勒楚城(即後世哈爾濱附近阿城)同九原的時差。
孫一回答,去九原大家祭拜的是同一個天地,只要身體條件允許,達海當然可以去。民歷既然是民歷,就是誰都可以用,不必獲得批准,而且歡迎滿州國一起來改善民歷。
當達海得知瀋陽同九原的時差為半個時辰以內,阿勒楚城同九原的時差為半個時辰以上,達海的表情有些異樣。
再之後便是幾位讀書人負責民歷具體的籌備工作。
比較萬年曆之後發現,直到明年,再沒有日月合朔發生在子時附近的情況,所以民歷與皇曆的大小月安排並無差別。
但是萬年曆中的節氣安排同皇曆差別巨大。二者在夏至、冬至兩天是相同的,之後二者節氣差距越來越大,到了春分、秋分相差足足兩日!
這種差距孫一知道其實是不同的演算法造成的。明朝的節氣劃分是平分一年的時間,後世的萬年曆是平分地球公轉軌道的角度。這完全是湯若望鼓吹西式曆法造成的。
其實平分一年的時間、平分一年的角度各有優缺點,只不過明朝欽天監那幫人說不過湯若望、比賽預測日食也鬥不過湯若望,崇禎曆書就採用了平分角度的演算法。也正因為如此,崇禎曆書完成以後崇禎皇帝遲遲不敢頒行新曆。
清朝入關,為顯示自己的法理地位,將崇禎曆書改個名字立刻頒行了平分角度的《時憲曆》。
民歷採用那種節氣的劃分方法,孫一決定交予日後大家討論。
所以孫一將萬年曆中從今年壬申猴年一直到十二年後的甲申猴年的夏至、冬至、春分、秋分時刻換算成九原時間,抄錄在一張紙上,準備予以公佈。
賈道士為此專門寫成一篇文章,首先說明為什麼要施行民歷,其次解釋九原時間的一日一百二十刻制,再次列明全國大城市同九原時間的時差,最後誠邀天下人共同演算民歷,稱之為《民歷正論》,落款建文惠帝后人朱平凹。
孫一的那張紙,經耿秀才整理之後,稱為《十二歲太陽四象表》,作為《民歷正論》的附件,請大家驗證。
孫一得了啟發,又換算了未來十二個月的朔望時間、朔望當日的月出、月落時間。耿秀才整理之後稱為《十二月太陰朔望表》作為《民歷正論》的第二個附件。
畢竟驗證兩至兩分一年只有四次機會,有了《十二月太陰朔望表》,民眾第一年之內就多了二十四次驗證機會。
達海特意請求耿秀才多為他抄錄幾份《民歷正論》,說是回到滿州國要傳給文館同事。
耿秀才一邊抄寫,一邊打趣達海:“達海兄就是賤命一條,一來顧不上休息就開始忙碌,反倒氣色好些了。”
達海笑道:“可不就是賤命麼,在衛生隊喝了一些稀粥,藥也沒吃,一忙起來反而覺得有精神了。”
正忙碌間,外面轟隆、轟隆幾聲巨響,楊日天和孫定遼隨後笑著進屋。
“是滿州國進攻了嗎?”,朱平凹急忙問道。
“沒有”,孫定遼回答,“是我們把滿州兵修的攔河壩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