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倒是一點不惱,略略自嘲一笑:“文程區區一個小刀筆吏,何勞孫參謀久仰。”
孫一打量眼前的這個范文程,三十五六歲,年紀比寧完我和達海略小一些,大高個,面目清秀。
孫一思量寧完我官銜是署理副將,范文程官銜是遊擊,沒有封號,估計此時他還沒有髮際。
孫一輕輕吟道:“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范文程恍然大悟,原來孫參謀久仰的不是自己。
范文程向孫一略施一禮:“憲鬥讓先祖蒙羞了。”
耿秀才奇道:“敢問范文正公仲淹是範先生何人?”
范文程答:“文正公是文程十八世祖。”
耿秀才又問:“敢問大明朝寧夏巡撫、兵部侍郎範鏓是何人?”
范文程答:“是文程曾祖。”
耿秀才又是騰地站起,向范文程深施一禮。
范文程連忙站起還禮。
耿秀才猛地撲上去又撓又抓。
范文程一個不防備,被耿秀才一下撲倒在地。
范文程身高馬大,立刻又把耿秀才壓在身下。
耿秀才開口就咬。
場面頓時大亂。
其實文人打架,看似激烈,不過是村婦手段。
談判雙方七手八腳拉開兩人。
寧完我呵斥:“毆打大金國使者,你們可知道後果!”
耿秀才衣襟散亂,爭辯道:“我沒打使者!”
寧完我氣得發抖。
耿秀才同樣氣得發抖:“我打的是文正公不肖子孫、我打的是兵部範侍郎家中逆子!”
“大宋文正公在延安築城修堡屯田練兵,慶曆四年達成宋夏和議,我陝北黎民免遭荼炭。”
“大明範侍郎巡撫學生家鄉寧夏,專心訓練步騎,迫使外虜遠遷,受我鄉梓敬仰。”
“學生自當代表一眾鄉黨向文正公後人、範侍郎曾孫實施一禮。”
“文正公先世居陝西邠州,學生更當代表三秦父老打你這個讓先人顏面喪盡的可恥之徒。范家世世豪傑,代代抵抗外侮。怎麼到了你這裡居然跑去給胡人做遊擊?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把頭剃掉留個豬尾巴辮子,死後還有無臉面去見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