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小棠樂得心花怒放,衝鶴也綻出了微笑,隨即眸光微沉。
如果他在這事情裡退讓,大概就看不到這樣的笑容了吧?想到兩天前的事,衝鶴的心情複雜難言。
向宋天衍和衝明做出保證後,衝鶴去了希寧真人那裡。
在衝鶴的示意下,道童從希寧真人的起居室裡退出去。
門一關上,衝鶴俯身跪下,鄭重行禮:“希寧師叔,請立我為首座弟子。”
正在蒲團上靜坐的希寧真人笑容收起,望著眼前的衝鶴。
她的眼睛裡流露出許多情緒,感懷,欣慰,還有一點點悲傷。
“是因為衝羽嗎?”她輕聲問。
衝鶴直起身,語氣沉重:“是。都是我猶豫不決,才會造成今天這個局面,讓師叔為難。”
如果不是他早年不想與衝羽衝突,後來更是避居山門,衝羽也不會一直惦記著首座弟子之位。
就因為他不堅決的態度,使得丹宗首座弟子空缺,而給了衝羽希望。但衝鶴心裡清楚,無論希寧真人,還是掌教,都覺得衝羽不適合,衝羽的希望註定落空。
他做出這種退讓毫無意義,反而讓衝羽越陷越深。從這個角度說,衝羽做出這樣的事,他不是沒有責任。
衝鶴犯錯去守山門,衝羽的性格缺陷太大,丹宗其他人又是資質平平,希寧真人就算想立首座弟子,都沒有人選。[.超多好]
這就是丹宗一直沒有首座弟子的原因,並不僅僅像傳聞說的那樣,為了等衝鶴回來。
希寧真人直身坐好,神情嚴肅:“衝鶴,立首座弟子不是小事,不能朝令夕改。在此之前,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要從本心出發,真誠回答,明白嗎?”
“是。”衝鶴以同樣的嚴肅態度回答。
希寧真人道:“其一,你若成為首座弟子,以後再也不能遇事退縮。不管遇到什麼,都必須站出來解決,自己解決不了,就要請教長輩,能做到嗎?”
“弟子能做到。”衝鶴堅決答道。
“其二,將來你繼承丹宗,不能再感情用事。私情為私情,公義為公義,絕不可混為一談。衝羽也好,無論誰也罷,都要秉持公正之心,明白嗎?”
“弟子明白。衝羽師兄也好,衝盈也罷,不管是誰,弟子都會公正對待。不欺壓,不徇私。”
希寧真人露出微笑:“好,明日我就會把此事提給掌教。你到底能不能成為首座弟子,還未可知。”
希寧真人的姿態有些放鬆下來,說道:“衝鶴,衝羽到底是我的首徒,當年我亦將他視為親子,悉心教導。(.)該懲處的時候,你自當懲處,之後,還望你給他留條後路。”
說這句話時,希寧真人的神態有些悲傷。當年的她,將衝鶴接來一併教導,就像是那些大義故事裡,為了兄弟後人而犧牲自己後人的義士一樣。她凡事都將衝鶴放在前頭,並不是因為她更喜愛衝鶴,而是出於對兄長的情義。衝羽是她的首徒,她在衝羽身上放的感情當然也特別多。
後來發展成那樣,希寧真人不止一次後悔過,也許,她全了對希拙真人的義,卻欠缺了對沖羽的情。
這些年,她為衝羽費了不少心思,可衝羽就是那麼一個執拗的人,不管怎麼做,都化解不了他心裡的怨。
於是一步一步,到了今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