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齋裡,白煙嫋嫋,藥香濃郁。
“衝鶴師兄,”衝明的聲音還是那麼冷靜,“你跟衝羽師兄的恩怨,我管不著。可衝羽師兄這麼做,已經對門派造成了很惡劣的影響,如果不懲處他,將來門派還怎麼管束弟子?”
“衝明……”第一次,衝鶴在衝明面前勢弱了,他想勸說,可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立場;。衝明說的很對,他的出發點和秉持的原則都很正確。錯的反而是他,他之所以不與衝羽計較,是因為希寧師叔,這就等於為私情而棄公義——衝羽已經昏了頭了,他這麼做不僅僅在傷害衝鶴的名譽,也在損害門派的公信力。
宋天衍和衝明兩個與他不同,他會不會繼承丹宗,還是未知數。而宋天衍一成金丹就立為符宗首座弟子,衝明更是預設的掌教接班人。他的名譽受損,只是有可能不能繼承丹宗,宋天衍和衝明的話,就實實在在損害了門派的威信。
還有江小棠,她再無辜不過,衝羽針對她,還不是因為她是衝鶴看上,力主代師收徒的?打擊江小棠,就是打擊他。
“……要不,先去查證一下吧。”衝鶴低聲說,態度已經讓步了。
宋天衍一笑,說道:“衝鶴師兄,你不會以為我什麼都沒查過,僅憑臆斷就認定是衝羽師兄乾的吧?”
“你有證據?”衝鶴驚訝。他還以為宋天衍和他一樣,是直接推斷出來的。這件事看起來沒頭沒尾,其實脈絡很清晰。凡事不過動機和能力,有動機的人沒能力,有能力的人沒動機,玉虛宮弟子雖然不少,可地位達到他們這個檔次的,也就那些。衝羽是惟一一個動機和能力皆備的人。
倘若衝羽在此,肯定會覺得很悲哀。大家都是真傳弟子,天資也差不多,他一直以為自己並不比衝鶴他們差,為什麼他不能成為首座弟子?可是,人和人真的不同,他以為自己做得隱秘,可在衝鶴他們眼中,沒有半點秘密,甚至不需要去調查,他們就已經知道背後是誰搞鬼了。
要是江小棠和衝靜知道的話,則會感嘆,智商上的碾壓,沒辦法的!
宋天衍道:“在師兄你看來,我做事太絕,可我從不會冤枉人。知道這事的時候,我已經暗地裡排查過了,雖然沒有實際的罪證,但這事是衝羽師兄做的,不會有錯。如果你一定要看到罪證,那也容易,小棠剛才分析得很對,能把她的事情說得那麼清楚,這個提供訊息的人,八成就在她以前的室友裡。”
衝鶴也只是想給衝羽一點緩衝的時間。不錯,衝羽有元嬰修為,又是希寧真人的首徒,在玉虛宮也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但是,若論手段,他根本不是宋天衍和衝明的對手。這兩人想鬥倒衝羽,就跟玩一樣。
現在,這兩個人逼他不得不表態。
“好吧。”衝鶴嘆了口氣,“我會盡快解決這件事的。”
如果宋天衍出手,一定會直接把衝羽打得不能翻身。換成衝明,也許手段沒那麼狠,但衝明是個鐵面無私的人,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絕對不會額外留情。
宋天衍得到衝鶴表態,心滿意足:“師兄,希望你說到做到。”
“嗯。”衝明簡單地應了一個字。
他們臨走前,衝鶴忽然道:“衝明,你比我更適合當掌教。”
衝明腳步頓了頓。
衝鶴輕聲說:“所以,心裡別惦記了。這個掌教真傳,不是我讓給你的,是你自己應得的。”
衝明抿了抿嘴:“知道了,師兄。”
宋天衍和衝明走後,衝鶴一個人在書齋裡默默站了許久。
他知道自己的缺點,有時候不夠決斷,被私人感情牽絆。若非如此,當年也不會犯那樣的錯,自請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