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殺了這些狗官軍!”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怕甚!”
綠林豪傑群情激奮,一時之間農民軍士氣大振,更有悍勇之士身手矯健,單手提刀跳蕩下山作為先鋒。
不同於官軍斥候沿山谷兩側上山偵查,農民軍全軍衝下山卻是四面八方紛湧而出,一時之間,雖然官軍的弓手殺傷了上百農民軍,可大股農民軍卻從山上如同被捅了窩的馬蜂一樣蜂擁而至。
青山密林之中,到處都是披著青綠色竹甲,拿著竹槍的農民軍,他們發了瘋似的嚎叫奔跑著,向官軍密集的陣列衝去。
“篤!”
“嗖!”
箭羽插在鄧通的皮甲上微微搖晃,鄧通咬緊牙關,不去看身邊如同割麥子一樣大片倒下的前排農民軍,繼續衝鋒。
就連黃四,此時也鎮定下來,站在山巔指揮農民軍衝鋒陷陣。
當然了,黃四更像是一尊石像,只是給膽怯回望的農民軍士卒一點安慰和鼓勵。
陳文緒冷冷地看著漫山遍野撲來的農民軍,在他看來,這些既沒有隊形,更沒有分成左中右翼或前中後軍的農民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陳文緒非常有信心,在短時間內給予這些農民軍致命打擊,讓他們知道,泥腿子終究是泥腿子。
戰陣搏殺,絕非是村落間的械鬥,比得是長年累月的訓練和默契,精良的裝備和優秀的戰術,這些通常都是農民軍所不具備的。
“將軍,要把樊將軍叫回來嗎?”
副將問道,陳文緒略一思忖,道:“不必,樊將軍見了此間情形,定會臨機決斷,現在去已經遲了。況且我軍陣勢已然列成,賊軍雖眾,必不能衝散我軍陣腳。”
一番言語,農民軍已經大部衝出山谷,離著官軍一千步卒的方陣和後面的三百弓手,只有堪堪六七十步了。
陳文緒抽出腰間寶劍,指天大吼。
“樹盾!”
“喝!”
一人高的厚重櫓盾被迅速並列豎成三排盾牆,步卒們雙手用力握住櫓盾的皮扣和握把,以腳為支撐點,肩頭和小臂死死地頂在櫓盾後。
“架槍!”
手握長槍的槍兵和一部分斧兵湧入幾排盾牆間的縫隙,將長杆兵器搭在盾牆之上,紅纓鮮豔,槍尖斧刃反射著鋒銳的寒光。
再往後,則是刀盾手們組成的方陣,他們圍繞著陳文緒和後面的弓手,防止農民軍從兩側山上衝下來包抄迂迴。
“呀!”
鄧通一聲大喝,疾跑數步,紫紅色的面龐漲的有些發黑,靠著山道的他踩在石頭上借力,騰空而起撲進官軍的盾牆中。
差點被長槍滑膛破肚的鄧通,僥倖躍進了盾牆,鄧通揮刀直取當面幾個官軍槍兵的下三路,他曉得若是此時抬起身來想繼續衝擊第二道盾牆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而官軍槍兵的長槍都衝著外面,是沒辦法抽回來攢刺他的,只要掃、撩這些槍兵的腿腳,一定能擾動他們的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