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賀拔勝率領近萬騎兵出現在了邙山南麓,正在往洛陽奔襲而來?!”
侍中李苗手中的古籍掉在了地上,頓時脆弱的泛黃紙頁摔散了一地,四處飄落。
撲滅了洛陽宮闕的大火後,李苗第一時間命令手下接管糧倉、武庫等處,控制洛陽城門,釋出戒嚴令,派兵制止趁火打劫的不法之徒。
隨後又命令文官們將戶籍、田籍等重要檔案進行保護和清點,自己則來到了大魏皇室的藏書樓。
書,在這個年代等同於知識,很多的前朝的孤本,凝結了先人智慧的作品,是錢都換不來的,即便是漢人大閥中,可能都沒有皇室的藏書齊全。
這裡既有堆積如山的秦漢竹簡,也有擺滿了上百個書架的紙質書籍。
可現在李苗卻顧不得心疼地上的古籍,現在他唯一要考慮的問題,就是怎麼用手中的兩千多府兵來阻擋賀拔勝。
守住洛陽,對於現在的千鈞一髮的戰局而言根本不重要。
洛陽失守了,只要大軍取得決戰的勝利,隨時都可以再次奪回來。賀拔勝也肯定清楚這一點,因此他不惜耗費馬力在邙山繞一個大圈的唯一動機,就是繞後偷襲西魏軍。
李苗考慮的問題是,怎麼用手中數量極為有限,戰力也稱不上精銳的軍隊,來遲滯或者說阻擋賀拔勝對正面戰場的迂迴。
“去,速速把安豐王招來。”
僅憑手裡的兩千多隴西府兵,這種數量戰力的輕步兵,是絕對不可能擋得住賀拔勝的大軍的。
現在洛陽城裡,剩下的武裝力量,就是從邙山潰散下來的洛陽禁軍了,因此必須在這件事上與洛陽禁軍的統帥,安豐王元延明達成一致。
邙山的事情,李苗也聽說了,這些洛陽禁軍現在倒是跟爾朱榮仇恨不小,可到底堪不堪用,李苗心裡也沒底,只能是說死馬當活馬醫了。
不多時,安豐王元延明就被手下架著,從馬車上一瘸一拐地下來了。
沒時間客套寒暄,李苗直接對元延明說道:“賀拔勝帶著近萬騎軍,繞過了邙山,從南麓向洛陽奔襲而來,可能再有不到一個時辰,就能抵達洛陽。”
元延明審時度勢,又回想了一下邙山戰場死裡逃生的經歷,果斷地說道:“那我們趕緊跑吧!一個時辰還來得及。”
李苗快被這個蠢貨氣笑了,他只好說的更直白一些。
“安豐王,不能跑,理由有二。其一,洛陽禁軍多為步卒,跑是跑不過四條腿的騎軍的。其二,若是我們跑了,任由賀拔勝繞到了邙山北麓的正面戰場,那至尊就危險了。”
元延明撓了撓頭,他復又問道:“那我們防守洛陽?”
這次沒待李苗回答,元延明身邊一位身披扎甲的武士就說道。
“大王不可!”
元延明徹底懵了,疑惑地問道:“跑又不跑,守又不守,難不成,投降?”
“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