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的天氣已經到了下雪的日子,按照丁俊飛給他的資訊,他找到了裴七七的住處。
在慕尼黑的郊外,不是特別好找。葉枝的腳經過幾天的奔波,也有一些不靈活。但是他始終不願意用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金屬柺杖。
他知道這隻會讓自己的腿進一步惡化,但是就是不想讓裴七七知道自己受傷的事實。那股強大的自尊心又在自己的心頭不住地作祟。
一座看起來有點古老的鐘閣樓,德國特有的金屬機械鐘錶再轉著圈。
葉枝突然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溼潤,再三確認自己的服裝得體,特意有把金屬柺杖收了進去。
看起來就像個正常人一樣,葉枝就這樣站在風雨交加的街頭等著自己的公主過來。
等待他守候多時的姑娘牽起自己的手,帶著她獨有的溫柔聲線對自己說:“好久不見。陳安康。”
記憶深處自己曾經的原名就會被喚起,兩個人之間的愛情也會漸漸甦醒。
只是他等到了,但是是等到了兩個人。
他手裡拎著裴七七曾經最愛吃的馬卡龍。一大包,含著從天上飄下來的冰雪,散發著迷人的桃子香氣。
那個時候偶爾跟裴七七聊到美食,她說起以前在德國吃過一種馬卡龍,牌子叫sobo
o,是個韓國的蛋糕店,但是隻在德國吃過。
葉枝不懂德語。一路上能到這裡,已經是盡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他只是想讓裴七七看到自己的努力,和那顆就算過了三年依舊澄澈透明的心。
他就這樣冒著江南的風雪,又來到了世界另一角落的雪之國。不畏嚴寒,只為真心。
下了飛機用軟體搜了很久才找到。
那是一家很小很小的店鋪,店主是個氣質清冷的韓國小姐姐。她一開始說德語,葉枝示意他聽不懂。於是葉枝就試圖用英語跟她溝通,小姑娘一下子就明白了。
“買給女朋友的?”
“對。”
“那你再加一個草莓布丁吧。”
“好。”
送走了這個披著雪走進來的男人,店主覺得好奇怪。
早上的時候也有一個男孩子,在自己的店裡買了一堆吃的,問他幹什麼買什麼多,他只是淡淡地說:“買給女朋友吃的。”
這年頭,也不知道哪個女孩子這麼好運。
其實這個好運的女孩子是同一個人。
那就是裴七七。
葉枝拿著馬卡龍的包裝袋,手指都發白了。
本身天氣溫差就大,葉枝只是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裡面一件薄款襯衫搭配著。寒風刺骨,只覺得眼睛也變得溼溼的。
裴七七似乎是醉了,她的頭耷拉著,就像是小動物的耳朵不小心垂了下來。
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像一隻小白兔,在林之嘯的懷裡蹦蹦跳跳的。
她穿著一雙及膝的白色雪地靴,踩在雪花上一片一片的。就像是一個戴著鈴鐺的白色小精靈,在雪夜中不斷飄浮,升騰。
她的腳步很輕盈,像是點在鋼琴鍵上一般,在寂靜的雪夜裡發出了好聽的叮嚀聲。
她一點都沒有變化,面板似乎更白了。只是感覺沒有休息好,眼眶帶著一點點青紫色。
分不清楚是臥蠶還是眼袋,一直掛在她小小的臉上。
在往下看,是她那張讓自己魂牽夢繞的櫻桃小嘴,依舊紅潤紅潤的。
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唇上,頓時像是變化成了一片易碎的玻璃。
雪花落在了裴七七的唇上,也落在了葉枝的心裡。拔涼拔涼的,因為接下來他看到一個陌生的影子從旁邊冒了出來。